「若引成山火……」
恒一低聲。臉色沉下。
「館主那邊——不好交代。」
——
話音未落。
青火。
已然轟下。
——
巨焰傾瀉。
直撲眾人。
——
「嘖。」
玄景踏前一步。
身形如影。
已立於眾人之前。
——
他手指劃印。
桔梗之形。
瞬息成陣。
——
「北方水德——」
「玄武鎮位。」(註1)
——
五芒星陣，憑空顯現。
——
青火撞上。
轟然一聲。
——
火勢崩散。
氣流震盪。
——
而在其後。
澪早已待機。
——
她抓住那一瞬空隙。
——
弓開。
箭出。
光矢再現。
——
怨靈方才受創。
邪氣動搖。
又因施放火焰——氣力一洩。
——
此刻。
正是破綻。
——
光矢——
貫體而入。
——
同時。
擊碎兩顆頭顱魂魄。
——
邪氣。
再度動盪。
——
然而——
那一擊，似未觸及其本核。
怨靈之氣，非但未散。
反更暴烈。
——
邪氣再聚。
殘存的九顆頭顱魂魄同時升起。
環繞其上。
青火隨之凝集。
一顆、兩顆——
轉瞬之間。
化作九道巨大的青色火球。
如半月懸空。
壓迫四方。
——
「曩莫 三曼多 縛日囉 赧 憾。」(註2)
真澄沉聲誦咒。
手印一轉。
由火燄印轉作劍印。
指尖彈出。
四方上下——
皆有火光應聲而起。
——
一層模糊的火壁。
隱隱構成方形之界。
將眾人籠罩其內。
——
外側。
玄景的五芒星陣尚在。
內外交疊。
氣機相鎖。
——
恒一持刀在前。
守於最外。
——
三人合勢。
將澪護在中央。
——
火球接連襲來。
一顆。
兩顆。
三顆——
——
轟、轟、轟。
衝擊不斷。
火壁震盪。
星陣顫動。
——
眾人只能死守。
毫無反擊之機。
——
「喝！」
恒一忽然踏出一步。
抓住一瞬空隙。
刀起——
全力斬落。
——
一顆火球，被當空劈裂。
青焰四散。
——
然而。
不過杯水車薪。
——
餘下八顆火球，忽然匯聚。
彼此吸引。
凝為一團。
——
氣息驟然壓縮。
如將一擊定勝負。
——
四人同時壓低身形。
氣息凝住。
準備迎擊。
——
就在此刻——
——
「咻。」
一聲破空。
——
林間樹影之上。
一道短刃飛出。
直刺怨靈。
——
怨靈未加理會。
視之如塵。
——
然而——
短刃之上。
忽有一包細物炸開。
——
粉塵散落。
附於其身。
——
下一瞬。
白光驟現。
如雷。
——
霹然纏繞。
將怨靈整體鎖住。
——
九顆火球。
頓失控。
四散亂撞。
彼此衝擊。
——
戰局——
瞬間崩裂。
——
「現——」
聲音，尚未落盡。
澪早已引弓待發。
光矢凝於弦上。
——
一瞬。
放。
——
光箭破空。
直貫怨體。
——
神氣與邪氣再度激盪。
光芒與陰濁，彼此撕扯。
——
恒一踏步而出。
身影疾進。
——
紫光覆刃。
太刀直取光矢所入之處。
——
斬！
——
刀鋒切入。
沿著光矢之軌。
硬生生劃開層層邪氣。
——
怨靈之形，明顯一震。
——
同時——
澪已再度搭弓。
未有半分遲疑。
——
第二箭。
——
出。
——
正中首級。
光芒貫頂。
——
「唵 阿三莽 佉佉 佉呬 佉呬 吽吽
發吒 發吒 娑婆訶——」(註3)
——
真澄之聲響起。
低沉而急。
——
自他周身。
九道波動。
如環如牙。
同時釋出。
——
撲向怨靈。
——
如獸啃咬。
撕裂其形。
——
邪氣崩散。
四分五裂。
——
那八顆火球。
瞬間失去依附。
——
消散於空。
——
環繞之頭顱。
墜地。
無聲。
不動。
——
怨靈——
徹底瓦解。
——
光息散去。
風聲歸靜。
——
原地。
只餘下一具——
乾枯扭曲的屍體。
——
仍著華麗狩衣。
卻已無半分生氣。
靜靜倒伏於地。
——
眾人未敢鬆懈。
刀未收，弓未放。
目光仍死死盯著那具倒伏的屍體。
——
忽然——
樹影一動。
一道身影，自上而下。
落。
——
「！」
眾人同時一震。
氣息驟緊。
——
定睛再看。
那人已蹲於屍旁。
——
「……雨。」
恒一低聲。
眾人這才稍稍放鬆。
——
真澄更是直接一鬆。
整個人跌坐在地。
長吐一口氣。
像是將最後一絲力氣都放了出去。
——
雨未理會眾人。
她俯身。
手法俐落。
在那具乾枯的屍骸間翻找。
撥開衣襬。
探入內側。
——
片刻。
她從中取出一物。
——
金印。
——
她端詳了一眼。
眉頭微蹙。
隨口念出其上刻字：
「……平賀朝雅。」
語氣平淡。
像是在辨認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
她抬頭。
目光掃過眾人。
「誰啊？」
「你們認識嗎？」
——
恒一與澪皆是搖頭。
神色茫然。
真澄仍坐於地。
未語。
似在回氣。
——
唯有玄景。
目光微凝。
似乎——
隱約知曉些什麼。
註1：陰陽法師的五行咒，分別為-木火土金水。
註2：不動明王火界咒／結界法。
註3：大威德明王摧破咒-觀想大威德九面怒像，同時啃咬怨靈本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