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不可跳過普利摩.李維|《餘生皆為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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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利摩.李維可以說是最早打開我對納粹集中營想像的人,這位人類歷史上最著名的猶太大屠殺倖存者,他所描繪那非人地獄,以及他倖存後為了不讓世人遺忘而不斷奔走分享經歷,出版的著作皆影響我甚多。

然而他終其一生都活在倖存者的愧疚與抑鬱中,不斷自責「為什麼是我活下來?」他不認為自己是大家口中的「天選之人」,他活下來,唯一的工作就是反覆書寫與見證歷史。

在時不時吹著「歷史補課潮」的現在,我們的渴望理解,將是能對抗歷史被簡化、對抗被遺忘的最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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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是我活了下來?|《如果這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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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沒有絕對。公平沒有準則。自私有其善果。求生成為鬥爭。

你知道我們在集中營怎麼稱呼永不嗎?我們說『明天早上』。

普利摩.李維的《如果這是一個人》,寫下了1944-1945被關進最人間煉獄的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經歷,也是他所有著作中我最難以抽離的一本。

泯滅人性是困難的,就跟創造人性一樣困難,但集中營卻辦到了,李維甚至也快忘記自己是個人。書中的人物多的是為了求生存的利益交換、被同伴的生吞活剝,特別的人性光輝只不過是在這多數敗壞中被放大的丁點之光。那些找不到靠山或不知道怎麼成為特權份子的人,就是集中營的滅頂者,如同溪流奔向大海一路被沖進毒氣室而淘汰,雖然生命短暫卻是集中營的主成分。但是倖存者呢?那要背負的內疚,或許是一生不能承受之重。


被低估的科學佳作|《週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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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很長,時間永無停止的往前。在李維撰寫完《如果這是一個人》後,他要面對的,是戰後的另一段新人生。
這位化學博士將他自地獄走過一遭,而擁有獨特的人文關懷,融合進週期表上出現的永恆元素,成就了一則則屬於化學與生命的動人詩篇。

21 個化學元素,21 段自我與他人的生命故事,彷彿化學哲學家。在〈鋅〉篇思考了純化反應,暗喻了納粹在當時實施的種族清洗;〈氬〉的惰性,回憶家族親人的安逸個性;還有我最愛的篇章〈釩〉, 在李維回歸常人生活,某次的商業夥伴竟讓他與「前世的記憶」-集中營實驗室的上司重逢!當對方是不帶情緒的問話,李維則戰戰兢兢的想要活下去。

私心認為這本被歸類在「科學」有點侷限,那是一部對過往不掩飾的觀看,還有對生命萬物充滿哲理的作品。如李維所說:

「這不是一本討論化學的書,也不算是本自傳。它是一本微觀歷史,是行業誌,記它的勝利、失敗和痛苦。」


記憶並不可靠|《滅頂與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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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頂與生還》是李維的最後一本著作,也是批判極權之惡思想集大成。

但李維不只直視善惡光譜,還帶你進入更深層的探討,世上許多結論都被簡化,是因為人們對過往「懶得思考」或「感到厭煩」。

「記憶並不可靠」,是李維開宗明義的呼籲,在現今我們多半仰賴電影或書籍來重啟當年的殘酷時,被刻意隱藏的記憶,可能就會對觀看造成偏頗。受害者過濾記憶,藉以保護自己;加害者刻意遺忘,將罪刑推致他人。李維就是針對此做了批判,也對抗簡化。

他曾因受邀到學校演講,被學生質問:「你為什麼不逃跑?」甚至以認真的口吻建議逃脫計畫。有些成人也會自以為「為他人著想」,卻是把他人經驗簡化,想像與現實之間的極大落差,往往足以再次將人推入地獄。


我只不過是受害者|《餘生皆為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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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看了讓人心痛的圖像小說,是義大利作家馬提歐搭與漫畫家亞歷山德羅,以調查納粹集中營生還者-普利摩.李維的生平而來。

雖奠基於李維的著作與他人記述所結合的故事,但真實還原了李維終生背負「為什麼是我活下來?」的內疚與神情。

喜歡這本在不同時空切換的敘述形式,李維倖存後,老年返回學校向年輕一代學子們闡述過往經歷時,學生質問他的問題,下一幕就跳回他被法西斯民兵逮捕、進到奧斯威辛集中營地獄的回憶,學生們天真且無知的提問,也正是和平時代的提醒:「比暴力更可怕的,是人們遺忘得太快。」

漫畫家亞歷山德羅將集中營內的絕望描繪得相當寫實,晦暗的色調對比出教室內溫暖與充滿求知的朝氣。

許多人問著歸來的李維:「這樣的悲劇,未來還有可能上演嗎?」
這問題丟到現代,看見不同地方正在發生事情的你我,應該知道問題的答案吧。 
但李維並無意為所有倖存者或未來代言,他只淡淡地說:「大家可能以為倖存者可以預知未來吧。但我們不是算命仙,只不過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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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沉重的歷史心情或許不佳,但比起被滅絕、被遺忘、甚至背負內疚過一生,我要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心情不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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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說有一天|閱讀.文學.你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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