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那個百分之九十五》
她是在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80%。」—
下面有人說。
「為什麼不再細心一點？」
「做到95%很難嗎？」
—
她沒有回。
只是把畫面往下滑。
—
那是一片。
看不見的工廠。
沒有灰塵。
沒有聲音。
只有光。
—
光不是用來照亮。
是用來刻。
一層一層。
把東西。刻到看不見的地方。
—
有人在裡面。
穿著白衣。
其實什麼都碰不到。
—
她停了一下。
那不是「細心」。
—
那是。
你連呼吸。
都不該存在的地方。
—
下面還有人說。
「統計學不夠好吧。」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像知道答案。
但不想講。
—
如果只是算。
那就簡單了。
—
把錯誤算出來。
把機率壓低。
把世界變成一張。
乾淨的表。
—
但那裡不是。
—
那裡有。
震動。
溫度。看不見的偏移。
還有。
剛好落在邊緣的那一顆。
—
她忽然想到。
有些東西。
不是你做錯。
是它本來就會錯。
—
80%。
已經是。
把大部分的失敗。關在門外。
—
剩下的。
不是粗心。
是世界。
還沒被說服。
—
她停了一下。
沒有再往上滑。
—
因為那個95%。
看起來像一個數字。
但其實。
比較像。
一種要求——
要世界。
完全不要出錯。
—
她把手機放下。
房間很安靜。
—
她忽然覺得。
有些行業。
不是在做東西。
是在跟現實。
談條件。
—
而80%。
已經是。
現實願意讓步的樣子。
《以青｜那一億次》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那就用AI模擬一億次。」 — 語氣很乾淨。 像答案已經在那裡。 只差把次數。 按上去。 — 她沒有回。 只是把螢幕往下滑。 — 畫面裡沒有機台。 沒有光。 只有數字。 — 一億次。 像一場。 不會停的雨。 — 每一滴都落下。 每一滴都被記錄。 — 她停了一下。 那裡沒有溫度。 沒有震動。 沒有那顆。 剛好落在邊緣的粒子。 — 下面有人說。 「算到收斂就好了。」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如果世界。 願意照模型走。 那就簡單了。 — 你可以把誤差。 寫進去。 把機率。 壓低。 把所有不確定。 變成一條。 平滑的線。 — 但她知道。 那條線。 只存在在裡面。 — 真正的那一片。 在另一個地方。 — 那裡有光。 不是用來照亮。 是用來刻。 — 有溫度。 不是數字。 是會偏的。 — 有聲音。 很輕。 像誰在裡面。 小心地呼吸。 — 她忽然想到。 有些錯誤。 不是你沒算到。 是它。 本來就不在那裡。 — 她把畫面關掉。 那一億次。 還在跑。 沒有停。 — 像一個。 很努力想把世界。 變成答案的地方。 — 她站了一下。 沒有再看。 — 因為她知道。 真正的答案。 不在那裡。 — 而是在那片。 每做一次。 都可能不一樣的地方。 — 她走過去。 門打開。 裡面很安靜。 — 有人在等。 不是下一次模擬。 是下一片。 真正會出錯的。 晶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