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那個聲音是誰的》
她是在看到那則新聞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無線電遭盜接。」
—
字很冷。
像一個本來應該只屬於某些人的聲音被誰拿走了。
—
她沒有往下滑。
先想了一下。
—
那種聲音。
不是一般的說話。
不是聊天。不是抱怨。
是那種——
一旦被相信就會讓整列車停下來的聲音。
—
她想像了一下。
夜裡。
軌道是黑的。
三列車。
在不同的地方。
同一時間。
慢下來。
停住。
—
不是因為石頭。
不是因為人。
只是因為
一個被系統當真的聲音。
—
她停了一下。
那不是技術問題。
不是「會不會破解」。
不是「頻道難不難進」。
—
是
誰可以說話然後世界就會照著做。
—
她往下看。
—
「設備還在保管櫃。」
「持有人休假中。」
—
像一個
還沒開門的房間。
裡面的東西
沒有動過。
但門外
已經有人替它說話。
—
她忽然想到。
很多地方
其實也是這樣。
—
有人講一句話。
有人按一個鍵。
報表變漂亮。
指標變安全。流程變合理。
—
沒有人看到
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
她停了一下。
—
高鐵選擇
先停。
確認。
再動。
—
那是對的。
因為在那個系統裡
懷疑比信任還慢。
—
但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
如果有一天。
不只是列車。
是更多事情。
也是因為一個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就開始改變。
—
那我們
是被保護。
還是
被帶走。
—
她沒有再往下滑。
只是看著那句話。
—
「無線電遭盜接。」
—
像有人
用別人的語氣說了一句世界會聽的話。
《以青｜不是怪盜》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 — 下面有人回。 「怪盜基德吧。」 「還是腦袋有洞。」 — 她沒有跟著笑。 只是往回看那則新聞。 — 23:23。 三列車。 同時慢下來。 沒有煙。 沒有撞擊。 只是 照規定 停住。 — 她停了一下。 — 那不是表演。 沒有披風。 沒有燈光。 也沒有觀眾。 — 只有一個聲音。 被系統 當真。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你真的想當怪盜。 你會留下線索。 你會讓人猜。 讓人追。 你會需要 被看見。 — 但這個人沒有。 說完。 關機。 消失。 — 那不像炫技。 比較像 確認。 — 確認什麼？ — 確認 這個世界 會不會照著 他說的做。 — 她停了一下。 — 那一刻。 三列車停下來。 不是因為他帥。 不是因為他聰明。 是因為 系統相信。 — 她往下滑。 — 「設備在保管櫃。」 「持有人休假中。」 — 像一個位置。 沒有人坐。 但有人 替那個位置 發了聲。 — 她忽然覺得有點冷。 — 有些人一輩子。 說很多話。 沒有被採用。 沒有被記錄。 甚至 沒有被聽見。 — 但也有人。 只說一句。 世界就停了。 — 她停了一下。 — 所以那不是 怪盜。 — 怪盜需要舞台。 需要被記住。 需要一種 漂亮的失敗。 — 這個人沒有。 — 他要的 不是掌聲。 — 是那個瞬間。 — 23:23。 — 整個系統 照他說的做。 — 她把手機放下。 — 忽然明白。 — 有些人不是想證明 自己多厲害。 — 只是想知道。 — 如果我說一句話。 — 你們 會不會停下來。
《以青｜那把金鑰》
她是在看到那串討論的時候。 停了一下。 — 「TETRA。」 「金鑰。」 「群組。」 — 字變多了。 也變冷了。 — 不像新聞。 比較像 一群人 在拆一個 本來不應該被拆開的東西。 — 她沒有全部看懂。 — 什麼 TEA-1。 什麼 SDR。 什麼 模擬。 — 但她看懂了一件事。 — 那不是 一個人 拿著對講機亂講話。 — 那是 有人 想辦法 變成「裡面的人」。 — 她停了一下。 — 「群組。」 — 那個詞 很輕。 但其實很重。 — 不是誰都能進去。 不是誰都能說話。 — 你要有 那把 看不見的東西。 — 金鑰。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你沒有那把金鑰。 你說再多。 系統都不會理你。 — 但如果你有。 哪怕只說一句。 — 三列車 就會停下來。 — 她往下看。 — 有人說 「不難。」 有人說 「專題等級。」 有人說 「破解而已。」 — 語氣很輕。 像在討論 一個可以被完成的作業。 — 她停了一下。 — 那種輕。 讓她有點不舒服。 — 因為那不是 「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 是 「你為什麼要做」。 — 她又看到那句話。 — 「證明我道。」 — 忽然有點清楚了。 — 如果這世界 有一扇門。 — 門後面。 有人說話。 世界會照做。 — 門外的人 會想什麼？ — 她沒有把答案說出來。 — 只是想像。 — 有人站在門口。 看很久。 學怎麼開鎖。 學怎麼模仿。 學怎麼讓門 以為你是裡面的人。 — 終於有一天。 門開了。 — 他走進去。 沒有觀眾。 沒有掌聲。 — 只有一個按鍵。 — 他按下去。 — 23:23。 — 世界停了一下。 — 她停了一下。 — 那不是技術。 也不是炫耀。 — 那比較像一種 很安靜的證明。 — 證明 你也可以拿到那把金鑰。 — 只是沒有人問。 — 你拿來 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