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同一套姿勢》
她是在滑到那張美妝照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王者大賽」
—
光很暖。
皮膚很亮。
睫毛很整齊。
手指停在下巴旁邊。
角度很準。
像早就知道。
鏡頭會從哪裡來。
—
她沒有按讚。
只是往下滑。
—
下一張。
燈變白了。
背景變空了。
台上站著人。
西裝。
麥克風。
國旗。
—
然後。
中間那隻手。
又出現了。
—
手腕折著。
指尖張開。
下巴微抬。
脖子拉長。
眼神很穩。
—
她停了一下。
又往回滑。
再看一次。
—
一張在賣。
膠原蛋白。
緊緻。
透亮。
—
一張在講。
能源。
公投。
數字。
未來。
—
內容差很多。
—
姿勢。
卻像同一個攝影棚。
—
她忽然想到。
也許漫畫家。
比很多人更早知道這件事。
像 JoJo's Bizarre Adventure 裡那些角色。
明明下一秒。
可能要打人。
要流血。
要把世界拆開。
—
但出拳之前。
永遠先站好。
—
腰要扭。
脖子要拉。
手不能亂放。
眼神要像。
全世界都欠你一個特寫。
—
她又看了一眼。
美妝照。
再看一眼。
舞台中央。
—
忽然有點想笑。
—
原來人類。
從古代畫英雄。
到現代拍保養品。
再到有人站上台。
講核能。
講制度。
講未來。
—
練的。
可能都是同一門功夫。
—
不是辯論。
不是化妝。
也不是漫畫。
—
是：
如何在一秒鐘裡，讓別人覺得——你值得被看。
—
她把手機關掉。
黑掉的螢幕裡。
自己的手。
正很自然地。
撐著下巴。
—
她停了一下。
默默把手放下。
像怕下一秒。
替身真的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