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出門走走,於是,在四月將盡之時,我去了二水。
行前查過花期,有人說從三月中綿延至四月底。理論上,我並未錯過。但抵達時,花已零落成雨,多半不復盛景,或許也與前些日子的雨水有關。能看的,只剩兩棵,一棵立於鐵道旁,一棵安靜地守在圳邊。回家後再細查,才發現最佳賞期其實落在三月底與四月初。資訊並不矛盾,只是各自指向不同的花況,而我,剛好站在尾聲。
然而,旅程從來不只關於目的地。
原本的路線只指向花旗木鐵道,卻在將抵未抵之際,看見了「八堡圳」的指標。我順著那個方向走去,也因此多看見了一段風景。八堡圳公園並不張揚,卻有一種靜水流深的氣息。這樣的不期而遇,總讓人心生喜悅,好像世界在不經意間遞來了一份禮物。
也因此,我總習慣在行程裡留白。不是懶散,而是為了讓旅途有呼吸的空間,讓偶然得以發生。
離開圳邊,我走進二水老街。街上竟有兩團觀光客,這點讓我有些意外。原以為這裡只是安靜的小鎮,卻也有團體專程而來。或許,每個地方都有它被看見的理由,只是我們不一定知道。
另一個讓我駐足的,是二水國小。校門小得幾乎容易錯過,進門後兩側竟是民宅,彷彿校園不是獨立存在,而是嵌在生活之中。門開在校園裡,也開在日常之間,界線因此變得柔軟。
走著走著,又遇見一個意外。
一間名為「牛牛屋」的店,與我在台中常吃的牛排店同名,只是台中那間早已易主改名。我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眼,像是在確認一段記憶是否仍有落腳之處。
也許是這樣的停留引起了注意,旁邊乘涼的老太太開口問我們,怎麼不進去吃。於是有了簡短的交談。她說,這間店確實曾在台中營業,後來因為租金壓力,老闆回到了家鄉。像一條繞了一圈的線,最後回到起點。
只是我們發現得晚了些。
也或許,是來得剛好。
因為在發現這間店之前,我們已經吃過了「大明火燒麵」。於是,錯過也就成了一種安排,為下一次留下理由。
火燒麵的味道很特別,帶著一種鮮明的氣味。原以為「火燒」會讓麵體偏乾,卻意外地仍保有濕潤的口感,像是在味覺與質地之間取得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粉腸酥更是驚喜,本來並不偏好這樣的食材,卻在那一刻被說服。
湯也讓人印象深刻。我一度以為其中有西瓜綿的酸香,卻又看不見任何痕跡。沒問老闆,網路也沒有答案,於是這個味道便停留在記憶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這趟旅程是開車前來,方便在點與點之間穿梭。也因為這樣,走得隨性,停得自在。離開時,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下一次的輪廓。
下一次,或許會搭火車來。
讓速度慢下來,讓路線更單純,然後,再一次把行程留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