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獸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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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鎮最邊緣,有一條向下延伸的坡道。坡道的盡頭,有一片古老的廢墟,不明年代,只是殘留一個石砌的水池。雨天時,水會漫過石板;晴天時,積水退去,只留下深色的痕跡,以及一層薄薄的淤泥,像誰曾在那裡徘徊逗留。

少女悠瞳習慣在傍晚時分走過那裡,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覺得那片廢墟的空氣與別處不同。那裡總帶著一點潮濕的氣味,還有一種若有似無的聲響,像遠方傳來的淺唱低吟。

那聲音不夠清晰,甚至難以確認是否真的存在,但悠瞳總覺得自己聽見了。

某個連續下雨的日子,她再次來到廢墟,雨水從天空直直落下,沒有風,像無數細長的線,把天地連在一起。水面泛起密密的圓形波紋,交叉又分開,像不斷複寫的心事,重重疊疊、互相擾亂,卻又曖昧難明。

悠瞳站在廢墟邊緣,沒有撐傘,雨水順著頭髮滑下,滴在肩上,然後落進那個水池之中。

就在那時,她看見水池中央,有一點藍色的微光。那光並不明亮,只是輕輕浮動,像一盞放得很遠的燈。

悠瞳眨了眨眼,以為是錯覺。

但光仍然在那兒,她遲疑了片刻,慢慢走進水池裡。

水不深,只到腳踝,卻異常冰冷。每走一步,都有一種細微的刺痛,像無數細針輕輕觸碰。

她沒有停下腳步,藍光就在前方,她一點一點靠近。

當她走到池中央時,才發現那並不是燈,而是一個小小的石獸。

石獸蹲在水中,體型不大,約莫一隻狗的大小。它的表面粗糙,帶著濕潤的光澤,身上刻著細細的紋路,而那藍光,正是從那些紋路之間滲出來。

悠瞳在池中的石墩上坐了下來,伸出手,懸停在石獸上方。

那一刻,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比平常更清楚,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用低低的聲音唱著什麼。沒有詞句,只有旋律。

悠瞳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然後輕輕碰到石獸。

冰冷,卻不像水的冷,而是更深的、更加沉靜的冰冷。

聲音忽然停止,緊接著,石獸的紋路亮了一下,藍光變得稍微明顯。

悠瞳並沒有退開,她反而更靠近了一點。

「是你在唱嗎?」她輕聲問。

石獸沒有動,但那旋律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遙遠,而是在她耳邊。

悠瞳感到一種奇怪的輕鬆,像是有什麼一直壓在心裡的東西,被慢慢解開,同時輕輕的撫平了。

雨還在下,靜靜地落下。

她就這樣聽著那沒有詞的歌,連時間都變得模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漸漸停了,天色轉暗,石獸身上的藍光在昏暗中顯得更加明顯。

悠瞳站起來,她的衣服早已濕透,腳有些發麻,但心裡卻異常平靜。

她轉身離開,臨走前,深深地看了石獸一眼。


那一晚,她很快就睡著了,並沒有做夢。

隔天,悠瞳再次來到廢墟。

天氣放晴,水只剩下一小漥,石獸仍在那兒,只是藍光變得很淡。

悠瞳走過去,蹲下來看。

石獸靜靜地蹲坐在那裡,微仰著頭,和少女對視著。

「你唱了一整晚嗎?」

她知道不會有回答,但還是問了。

石獸靜靜地蹲坐著,沒有回答。

她伸手再碰一次。

這一次,沒有歌聲,只有冰冷的觸感。

悠瞳皺了皺眉頭,她有些失望,卻說不出為什麼。


接下來幾天,悠瞳每天都來。

有時下雨,有時晴天。

她發現一個規律:只有在下雨時,那歌聲才會出現,而且每次都不完全一樣。

有時緩慢,有時略帶急促,有時像低語,有時又像嘆息。

悠瞳開始在心底默默記住那些旋律,她試著在回家的路上哼出來,一開始十分生硬,而且七零八落,唱不完整。但慢慢地,她能模仿出大致的音律起伏。

某個傍晚,她坐在低地邊緣,沒有走進池水裡。

天空陰雲密佈,眼看就要下雨,但烏雲再怎陰沉,卻總是不讓雨落下來。

悠瞳忽然試著唱出那旋律,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走音跑調。

但當她唱到一半時,水面忽然起了細微的波紋。

此時周圍明明沒有風,是水自己動了。

悠瞳停下來,凝望水面,四周安靜無聲。

她再次唱起來,這一次,她努力讓聲音更加平穩。

水面的波紋變得更明顯,石獸身上的紋路,亮了一下。

悠瞳的心跳加快,她不確定自己在做什麼,但那種變化讓她無法停止。

她唱得更加用心,音韻也起伏有致,旋律延伸,拉開,又回落。

水面開始震動,像是在回應她的歌聲。

那一刻,她忽然感到一種奇妙的觸動,不是與石獸,而是與整片低地,甚至與這個城鎮的某個深處,像是某種原本沉睡的東西,被輕輕搖醒。

雨忽然落下,沒有任何預兆,雨滴細密而迅速。

悠瞳沒有停下,繼續歌唱。

石獸的藍光逐漸變得強烈,水面反射出不規則的光。那旋律開始與她的歌聲同步,不再只是模仿,而是某種共同發出的聲音。

悠瞳的聲音變得穩定而清晰,彷彿有個和聲在輔助她往歌聲的天堂不斷攀升。她自己都感到驚訝,這不像平常的自己,更像是被什麼借用了聲音。

雨越下越大,池中逐漸被水填滿。

石獸幾乎完全被淹沒,但藍光仍在,甚至更加明亮。

悠瞳忽然覺得,如果繼續唱下去,會發生某種無法挽回的事。

這個念頭讓她猶豫了一瞬。

而就是那麼一瞬,旋律因此出現一點停頓。

就在那停頓之間,所有聲音頓然消失!

雨停了。

水面靜止。

藍光熄滅。

石獸變回普通的石頭。

悠瞳站在池水中,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那種連結突然斷裂,像是從高崖墜落。


接下來的日子,悠瞳再也沒有聽見那歌聲。

即使下雨,也只有雨聲。

石獸不再發光。

水面只是水面。

悠瞳仍然會去廢墟,但不再走進水裡。

她坐在邊緣,有時試著唱出那旋律。聲音依然存在,但沒有任何回應。

她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雖然說不出那是什麼。


某個夜晚,她站在坡道上,看著那片廢墟。

月光微弱。

一切安靜。

她忽然意識到,那歌並不是消失,而是結束了。

像一段只在特定時刻存在的聲音,不需要延續,也不會重來。

他沒有感到難過,只是有點空落落的。

那種空洞,並不會刺痛,也不沉重。

只是靜靜地在那裡,像石獸一樣蹲坐在那裡。

她轉身離開,腳步不快,也不慢,像平常一樣。

只是心裡多了一段旋律。

一段再也無法被唱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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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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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讀到一篇有趣的文章,都會有看見流星劃過夜空的喜悅,希望你也有這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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