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燈只留了一盞小小的暖黃色小夜燈，像一顆溫柔的星星掛在床頭。
小貝比今天剛滿十一個月，圓圓的臉頰還帶著奶香。他白天玩得太累了，晚上怎麼哄都睡不安穩，小手一直抓著媽咪的衣角，嘴巴裡發出委屈的「嗯……嗯……」聲。
媽咪把他抱上大床，輕輕拍著他的背。貝比扭了扭身子，怎麼都不肯躺平。他小小的身體往媽咪懷裡鑽，最後把整張熱熱軟軟的臉頰，緊緊貼上了媽咪的臉。
臉皮靠著臉皮。
媽咪感覺到兒子臉上那細細的絨毛，像小鴨子剛長出來的羽毛，輕輕癢著自己的皮膚。貝比的呼吸很熱、很輕，一下一下噴在媽咪的鼻尖上，帶著剛喝完奶的甜甜奶味。
「乖寶貝，媽咪在這裡……」媽咪低聲哄著，鼻子輕輕蹭了蹭他胖胖的小臉。
貝比好像聽懂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小嘴巴微微張開，口水不小心流到媽咪臉頰上。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把臉貼得更緊更緊，像要把自己整個嵌進媽咪的溫度裡。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媽咪的心跳緩慢而穩定，貝比小小的心跳則又快又輕，像一隻剛出生的小兔子。兩張臉貼在一起，皮膚與皮膚之間傳遞著最安心的訊號——
我在這裡，你也在這裡，我們誰也不會離開。
媽咪想起白天貝比學走路時摔倒的樣子，他哭得撕心裂肺，卻在看到媽咪奔過來時，立刻張開手臂撲過來。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把臉狠狠埋進媽咪的頸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都抹在她身上。
而現在，他安靜了。
小手抓著媽咪的一根手指，緊緊握住。臉頰貼著臉頰，連睫毛偶爾掃過時，都能感覺到對方輕輕的顫動。媽咪閉上眼睛，聞著兒子頭頂那股獨有的 baby smell，心裡漲得滿滿的，像是整個世界都縮小成這一小塊溫熱的皮膚相貼之處。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屋內卻暖得像春天。
貝比睡得越來越沉，小小的鼻息變得悠長均匀。他的臉頰因為太熱而微微發紅，卻始終不肯離開媽咪半分。媽咪也捨不得動，她就這樣側著身，讓兒子的臉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臉上。
臉皮靠著臉皮。
這是世界上最柔軟、最堅固的聯繫。
媽咪在心裡輕輕說：
寶貝，你慢慢長大吧。
不管以後你會跑得多遠、多高、多快，
媽咪永遠記得今晚，你把整張小臉都放心地貼在媽咪臉上的樣子。
夜更深了。
兩個緊貼的臉頰，隨著相同的呼吸一起輕輕起伏，像一首只有他們母子才能聽懂的、溫柔的搖籃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