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宗門後沒過幾日,南月便察覺到一件很現實的事——
靈石,見底了。
那趟下山替父母買丹藥,幾乎把他身上積攢的靈石花得乾乾淨淨。
午後。
南月在小院找到紀衡。
對方正蹲在地上整理陣盤,一邊分揀一邊嘀咕。
「紀衡師兄。」
紀衡抬頭,看他一眼,笑了:
「怎麼?這麼快就想再接任務了?」
南月也不繞:
「我想問——怎麼賺靈石。」
紀衡動作一頓,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正常不過。」
他把手上材料放下,拍了拍灰:
「外門弟子嘛,三條路——」
他伸出手指,一一數著:
「第一,接任務,穩定但很慢。」
「第二,坊市倒買倒賣,賺得快,但看眼力,也容易被坑。」
「第三,他頓了頓,靠手藝。」
南月目光一動。
「煉丹、畫符、佈陣、鍛器。」
紀衡聳了聳肩:
「會哪樣,就靠哪樣吃飯。」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自院門外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
來人一身簡單長袍,氣息內斂,但站在那裡,自帶一股沉穩氣場。
是顧少忡。
他似乎剛出關,氣息比之前更凝實了幾分,落在練氣後期。
紀衡挑眉:「喲,閉關結束了?」
顧少忡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你們在說什麼?」
紀衡笑了一聲:
「正好,你來得巧。」
他指了指南月:
「這位,靈石花光了,準備想辦法賺錢。」
顧少忡看向南月,沒有多問,只淡淡說一句:
「修行,本就是資源堆出來的。」
三人就這樣站在小院中。
紀衡乾脆直接開口:
「既然都缺,那不如一起想個路子。」
他看了看兩人:
「我會畫一些基礎符籙,可以拿來兜售。」
又看向顧少忡:
「你呢?」
顧少忡語氣簡單:
「戰鬥任務效率高。」
意思很明顯——他負責打架。
最後,兩人同時看向南月。
南月沉默了一瞬。
緩緩開口:
「我能畫一些基礎陣盤。」
紀衡眼睛一亮:
「那就對了!」
他一拍手:
「我們可以——」
「接任務+自產自銷。」
顧少忡沒有反對,只補了一句:
「分工明確,效率更高。」
南月點點頭。
幾日後。南月、紀衡,以及顧少忡三人再次聚在外門一處偏僻角落。
這次,不是為了修煉。而是——賺靈石。
紀衡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興致:「最近外圍不太平,妖獸多了,任務卻沒少,很多新弟子不敢深入。」
顧少忡點頭,補了一句:「但藥草還是要採。」
南月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
紀衡笑了笑:「所以——有人需要幫手。」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
南月這才開口:「你是說,接護衛?」
「不只是護衛。」紀衡伸出兩根手指,「兩條路。」「第一,我們帶隊進外圍,收費保人。」
「第二——」他看向南月,「你畫陣盤,我們賣。」南月眼神微動。
顧少忡也看向他:「你陣法學的快也畫的快。」語氣不多,但已是認可。
南月沉吟片刻,點頭:「低階流沙陣盤、小爆裂陣盤,這些我都可以做。」
「穩定性沒問題。」
紀衡眼睛一亮:「那就好辦了!」他很快開始盤算:「我們就在妖獸森林外圍設點,不用進太深。」
「擺攤賣陣盤賣符籙,同時接臨時護衛。」
「遇到要採藥的隊伍——按次收費。」
顧少忡補了一句:「分工要清楚。」
紀衡點頭:「我負責談價格和帶人。」
「少忡壓陣,負責正面戰力。」
他看向南月:「你——」南月淡淡道:「佈陣、支援。」
剛好補上整個隊伍最關鍵的一環。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這個組合——成了。
——數日後。妖獸森林外圍,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邊。
一塊簡單木牌插在地上:「售陣盤符籙,接護衛。」字不多,卻很快引來注意。
來往弟子不少,有人觀望,有人試探。
紀衡站在前方,熟練地與人交談。
顧少忡則靠在一旁,氣息內斂,卻讓人不敢輕視。
南月坐在後側。面前擺著幾塊不起眼的陣盤。
靈氣波動不強,但——進妖獸森林很實用,有時關鍵處能保命。
他不多話,只在有人詢問時,簡單說明用途。
流沙陣能困敵,小爆裂陣能干擾。
第一筆交易,很快出現。一名外門弟子試著買下一個困敵陣盤。
不久後,在不遠處實測——成功困住一頭低階妖獸,效果穩定。
消息,很快傳開。
——當天傍晚。三人收攤。紀衡掂了掂儲物袋,笑得很開:「比接任務賺得快。」
顧少忡沒有說話,但眼神也略有變化。
南月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是第一筆靠自身賺來的靈石。
——
幾人這樣在妖獸森林外圍做了半月。
靈石——穩穩進帳。
陣盤賣得不錯,護衛也接了幾次,三人的配合愈發默契。
紀衡負責拉人、談價,顧少忡壓陣出手乾脆,而南月的陣盤——
逐漸成了招牌。
不少外門弟子,甚至會專門來問一句:
「還有沒有上次那種困陣?」
——
但南月自己心裡很清楚。
他會的,還是那幾樣。
困敵、爆裂、擾亂,太基礎。
對付外圍低階妖獸尚可,一旦深入,或遇到更強對手——不夠。
夜裡收攤後。
南月獨自回到住處,將幾塊用過的陣盤擺在桌上。
他一一拆解、觀察。
靈氣流向、節點連接,他現在都看得很清楚。
甚至可以優化。
但——想再往上。
他缺的,不是理解。
而是——更高層次的“結構”。
南月指尖輕敲桌面,沉默許久。
他很快得出結論。
若要再進一步——
單靠自己摸索,太慢。
唯一的辦法,是去看更高階的東西。
或者——有人指點他。
他抬頭,看向遠處峰內方向。
在烈火谷能真正掌握“高階陣法”的——只有一人。
萬陣峰主——陸乾坤,築基後期。
他沒有退路。
若只停在現在這幾種基礎陣紋,
這條路,很快就會走窄。
南月收起桌上的陣盤。
動作很慢。
像是在整理什麼。
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得想辦法。」
南月坐在桌前,沒有立刻起身。
燈火微晃。
他忽然想起——
當初入峰時,這位峰主——
曾親口說過一句話:
「有疑問,可來問。」
或許只是隨口之言。
但——
南月緩緩站起。
沒有再猶豫。
他很清楚一點——
若不去試,怎知不行。
他收好桌上的陣盤,整理衣襟。
推門而出,夜色尚深。
宗門內靜得出奇。遠處山峰輪廓隱約可見,如沉睡巨獸。
南月望了一眼,目光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