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執外勤期間,因我個人原因,頭部受傷,還好沒有什麼大礙,不然就不值得了,也沒有執行重大維穩任務,只是普通例行公事的巡邏就弄到自己受傷,傷口縫了好幾針。但因為我本身就只是公司的非編制員工,這種受傷也無法認定為工傷,只能得到公司發的300元人民幣的慰問金,醫藥費全部有個人承擔,休假還是醫生給的病假條。
第二天公司主管就給電話,說上級領導馬上過來公司慰問我,需要我立馬來公司接受領導的慰問,我必須拖著虛弱的身體,忍著傷口的麻藥退去後的痛處,在趕往回單位的路上,還不停收到主管和同事的催促電話,問我到了哪裡,盡快過來,領導在單位等著。我當時粗口已經湧到嗓子眼,然後還是隱忍地吞了回去。他們關心的根本不是我的傷勢,而是領導的慰問演出是否能圓滿完成。那一刻我突然釋懷了,我就拖著適宜的腳步按照自己的步伐回到公司。主管看到我回來,安排我在會議室裡等著,他去叫領導過來開始慰問流程,領導開始過來簡單寒暄了一句,然後說流程形式開始,顯示把慰問品(一盒牛奶和堅果)放在桌面,我和領導並排站在桌前,領導手裡捏著一張紅色信封,信封上寫著「慰問金」三個字,然後我捏著信封的另一角,前面的同事用手機在拍下這‘溫暖人心’的一刻,於是領導說這個信封只是做個樣子拍照,裡面沒有錢,慰問金300塊將來會打到我的工資卡上,就收回信封。整場慰問流程結束,主管說我可以把牛奶和堅果帶回家,然後頭也不回帶著領導走出辦公室歡送他們離開。
整場慰問中除了我,其他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拎著牛奶和堅果,傷口的疼痛和心底的寒意在那個攝氏30度的空氣裡默默回家,整場慰問所有人都是主角,而我彷彿是個龍套,當我倒地犧牲的那刻起,我的演出就已經結束,在公司那場宏大達敘事的人文關懷中,成為那個微不足道的悲情註腳。
如今我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在那場慰問之後再也問津,僅有一次是同事打電話過來確認喔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病假條的日期過來還想養傷就只能用補休來抵扣,於是我默認了用補休來養身體的傷和心理的傷,因為我知道身體是自己的,配合演戲之餘,我要讓自己身心得到休息,畢竟在公司參與維穩工作還將繼續,哪怕你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個人礦,我也要做我自己心中的守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