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紅框》
她是在看到那張圖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紅框。
黃圈。
年份。
箭頭。
2013。
2014。
2017。
—
不像新聞。
—
比較像。
美國國防部。
盯著北緯三十八度。
某座山谷。
—
「衛星回傳。」
—
「座標確認。」
—
「目標區域，出現異常熱點。」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只是這次。
不是飛彈發射井。
不是地下核試場。
不是履帶車。
不是洲際彈道飛彈。
—
而是。
屏東。
小琉球。
一塊。
農地。
—
她把圖放大。
又放大。
—
2013。
一片綠。
竹林。
樹影。
像什麼都沒發生。
—
2014。
中間。
突然禿了一塊。
—
像衛星照片裡。
北韓山區。
突然出現。
一塊不自然的裸土。
—
分析員通常不會激動。
只會說：
—
「地表擾動。」
—
「疑似整地。」
—
「持續追蹤。」
—
她又往下滑。
—
2017。
鐵皮屋。
四格。
排列整齊。
—
像地下基地。
完成第一階段施工。
—
畫面右下角。
街景同步。
招牌亮著。
機車停著。
門口有人。
—
不像軍事設施。
比較像。
珍奶。
水上活動。
餐酒館。
—
她忽然有點想笑。
—
以前覺得。
被美國衛星盯上。
是獨裁者的待遇。
—
現在才發現。
—
Google。
農業部。
國土圖台。
街景車。
空拍。
商工登記。
稅籍。
—
全部疊起來。
—
連你在農地上。
偷偷蓋一排鐵皮。
出租賣炸物。
—
都像。
某個情報官。
在凌晨三點。
敲著鍵盤。
冷冷說：
—
「目標確認。」
—
「用途變更。」
—
「非農業活動。」
—
她盯著那句：
疑似工廠。
停了一下。
—
忽然覺得。
這年代。
最像中央情報局的。
—
不是間諜。
—
是。
會用圖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