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多久成盒》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M1 Abrams 上戰場，大概多久成盒？」
—
下面。
有人貼。
Battlefield 1942。
虎式。
謝爾曼。
重生倒數。
—
有敵人爭奪旗點。
無線電那頭提醒你。
換重生點。
—
10。
9。
8。
—
有人笑：
—
「看你是不是第一個衝旗點的憨仔。」
—
她沒有笑。
只是盯著。
那三個字。
多久。
成盒。
—
很奇怪。
現在的人。
什麼都愛算。
—
股票。
多久翻倍。
影片。
多久破萬。
感情。
多久變冷。
工作。
多久 burnout。
—
現在。
連坦克。
也想知道。
多久。
成盒。
—
六十三噸。
四個人。
鋼板。
液壓。
熱像儀。
火控。
柴油。
—
在報表裡。
叫戰力。
—
在新聞裡。
叫國防。
—
在招生海報裡。
叫榮耀。
—
可到了戰場。
它其實只剩下一個問題：
—
誰先看到誰。
—
如果沒人看見。
它可能。
活一整個月。
換履帶。
補柴油。
擦炮管。
再上。
—
如果天空有眼睛。
—
一架。
兩架。
三架。
嗡——
—
它可能。
連炮塔都還沒轉完。
就被標上座標。
—
先是。
無人機。
—
再來。
炮兵。
—
再來。
飛彈。
—
再來。
整片土地。
像有人。
把滑鼠。
拖成一個紅框。
按下。
Delete。
—
她忽然想到。
遊戲裡。
成盒。
只是一個畫面。
—
現實裡。
成盒。
有時候。
是耳機裡。
最後一句：
—
「二號車中彈。」
—
然後。
再也沒人。
回話。
《以青｜登入》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現代戰爭，是不是宅宅在玩 VR？」
—
下面。
有人貼。
Arma 3。
有人貼。
DCS World。
有人貼。
FPV 穿越機。
搖桿。
護目鏡。
4K畫面。
低延遲。
—
有人笑：
—
「不行，我會3D暈。」
「宅宅拯救世界。」
「KD值終於有用了。」
—
她沒有笑。
只是盯著。
那個字。
VR。
—
Virtual。
Reality。
虛擬。
現實。
—
很奇怪。
以前的人。
總覺得。
虛擬。
是在逃避現實。
—
現在。
有些人。
卻是透過螢幕。
決定現實。
—
畫面裡。
沒有血。
—
只有。
黑白。
熱像。
座標。
風速。
電量。
訊號強度。
—
有時候。
還有右上角。
剩餘時間。
—
像極了。
深夜。
在房間裡。
打副本。
—
只是這一次。
沒有人。
會在聊天室。
打：
GG。
—
有些操作員。
可能二十三歲。
—
會修電腦。
會刷 BIOS。
會超頻。
會焊接。
會調 PID。
—
以前。
家人覺得：
—
「整天對著螢幕，能幹嘛？」
—
後來。
國家發現。
—
有些人。
對著螢幕。
真的能。
改變地圖。
—
可她忽然想到。
最可怕的。
從來不是。
螢幕。
—
而是。
你盯著螢幕太久。
久到。
開始忘記。
那不是 NPC。
—
不是紅點。
不是載具。
不是成就。
不是擊殺提示。
—
那可能只是。
另一個人。
今天。
剛好。
被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