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森林外圍。
那塊原本不起眼的空地，如今已多了幾分人氣。
南月三人的木牌，還是那句話：「售陣盤符籙，接護衛。」
但攤子上的東西——除了最初的困敵與爆裂陣盤，南月開始拿出新學的陣盤。
迷蹤陣——一旦啟動，能夠利用光影和幻象困住敵人，讓人迷失方向。
三才陣——以天、地、人三才為基礎，互相呼應。既可困敵，也可防禦。靈氣流轉之間，比單一陣穩上許多。
還有——隱匿陣——將氣息壓低，甚至掩去腳步與靈氣波動。對那些修為不高、卻要進林採藥的弟子來說——非常重要。
紀衡看著這些新出的陣盤，忍不住笑道：「你這是把萬陣峰搬下來賣了。」
南月也笑著回了一句：「總是得增加新花樣。」
生意，很快就有了變化了。
一開始，只是有人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
後來——就開始有弟子專門找過來買陣盤。「有沒有迷蹤陣？上次那個效果不錯。」
「三才陣還有嗎？我的小隊想多帶幾個。」
「隱匿陣怎麼賣？能不能便宜點？」
攤子前，逐漸熱鬧。
紀衡忙得不亦樂乎，嘴上功夫也越來越熟練：「這個價位已經很公道了，你去別家看看，有沒有穩定性這麼高的。」
「我們這邊陣盤不會失控，關鍵時候能保命，你要的是便宜還是命？」
——
顧少忡站在一旁。說話不多。但境界在那裡，就足夠了。有人猶豫，他只要看一眼。對方就會乖乖付靈石。靈石，一點一點進帳。
但——能賺錢的地方，就會有人起心思。
——幾日後。
旁邊不遠處，多了一個新攤。木牌也差不多：「售陣盤，接護衛。」
紀衡看了一眼，冷笑：「學得挺快。」
那攤子上，也擺著困陣、爆陣。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像“迷蹤陣”的東西。
南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並不一樣。」他淡淡說。
但弟子們，不會想到有何分別。很快，就有人被價格吸引過去。
「那邊便宜一半啊。」「差不多吧？不就是個陣盤。」
——
紀衡臉色開始不好看。
真正的問題，不在搶客人。
而是在——模仿。
兩天後。事情爆發了。
一隊弟子，在林中使用另一攤買的“迷蹤陣”。
結果——陣盤失控。靈氣亂流，不但沒迷住妖獸，反而把自己困在裡面，最後差點出事。
消息很快傳開。那攤主急了。
直接帶人過來，喊著說：「你們的陣盤有問題！」聲音不小，帶著火氣。
紀衡當場就氣笑了：「我們的？」
「你用的是我們的嗎？」
對方臉色一沉：「都是一樣的東西，我照著畫的，你別狡辯！」
周圍開始已經有人圍過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
南月這時，才抬頭。看了那人一眼。沒有發火。只是問了一句：「你真的懂陣法嗎？」
對方一愣：「什麼？」
南月語氣很平靜：「陣紋。」
「你知道每一筆，是做什麼的嗎？」
對方臉色變了。卻強撐著說：「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你不也是照著畫！」這一句落下。
周圍有人開始竊笑。
南月沒有再說話。
他拿起一塊自己做的迷蹤陣。
隨手啟動，靈氣展開。
周圍幾步之內，空氣微微扭曲。方向感開始偏移。
他又拿起對方的。輕輕一引，「嗡——」靈氣錯亂。
紋路之間出現衝突。
甚至不用完全啟動，就已經開始崩塌。
差別——一眼可見。
南月放下，說了一句：「形是一樣，但不代表是一樣的東西。」
那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紀衡這時直接上前一步：「做生意可以。」
「抄襲，也可以。」
「但——」他聲音壓低，帶著火氣：「別拿人命開玩笑。」
場面一時間僵住。
對方咬牙，還想說什麼。
顧少忡已經開口：「還不滾。」
那人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退了。
人群慢慢散去。
——
紀衡吐了一口氣：「這才剛開始。」語氣不爽。
南月低頭整理陣盤。
沒有說什麼。
那場鬧事之後，三人沒有再去爭一時的輸贏。
而是把整件事，當成一個訊號。
收攤時。
林邊石桌旁，靈石、記錄竹簡、未售完的陣盤一字排開。
紀衡還在嘀咕：
「再這樣下去，生意會被分掉。」
語氣裡有火氣，也有不甘。
南月沒有反駁。
他把當日交易的數量，一條一條看過。
誰買了什麼、什麼時候來、停留多久。
像是在看另一種“陣紋”。
他開口：「問題不在他們。」
紀衡愣了一下：
「那在誰？」
南月抬頭：「在我們。」
這句話落下。
顧少忡的目光微微一動。
南月繼續說：
「來這裡的人，不是為了陣盤。」
「是為了——解任務。」
紀衡沉默了一瞬。
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我們賣的應該是——任務需求？」
南月點頭。
「整個過程。」
——
這一刻，方向變了。
第二天。
攤子旁，多了一塊新的木牌。
字不大，但很醒目：
「代組隊伍｜任務規劃｜安全護送」
紀衡站在前面，開始改變說法。
不再只喊“賣陣”。
而是直接問人：
「你接了什麼任務？」
「幾個人？缺什麼？」
一個外門弟子遲疑：
「我……採青靈葉，差兩個人。」
紀衡掃他一眼：
「修為？」
「練氣二層。」
「膽子呢？」
「……一般。」
紀衡笑了：
「那你自己進去，就是送死的。」
他轉頭喊：
「李青！你不是也缺隊？」
不一會兒，兩組人被湊在一起。
紀衡直接拍板：
「你們三個一隊。」
「這邊配一個迷蹤陣、一個困陣。」
「價格在這。」
對方還在仔細算。
紀衡已經補一句：
「你要省錢，可以。」
「但人回不來，不關我事。」
那人咬牙：
「好。」
——
這一刻開始。
他們不再是賣東西。
而是——在分配隊伍風險。
南月在後方。
負責判斷。
哪種任務配哪種陣。
哪種隊伍，需要什麼結構。
他看人，看任務需求，再決定陣盤。
像是在佈一個更大的局。
——
幾日後。
第二個策略開始成形。
「現成藥草。」
最初，只是南月順手多帶了一些。
後來發現——需求很大。
有些弟子，不是不敢進森林。
是想省時間。
或者——不想冒險。
紀衡開始改話術：
「急著交任務？」
「這裡有現成的。」
一人皺眉：「會不會很貴？」
紀衡直接回：「比你進去受傷出來便宜。」
對方沉默一會。
然後直接買了。
價格合理，比還要再多準備丹藥、陣盤、符籙划算許多。
——
南月定了一條原則：
「我們不壓價格。」
「保持穩定。」
藥草來源也開始分層：
自己採收（成本低）
向散修收（穩定供應）
向小隊回收剩餘（提高流轉）
一條簡單的供應需求鏈，慢慢成形。
——
再過幾日。
攤子前，開始排隊。
有人等組隊。
有人等陣盤。
有人直接來買藥草。
紀衡忙不過來。
連喝水都來不及。
「不行了。」
他直接坐下：
「人手不夠。」
顧少忡看了一眼來往人群：
「確實。」
南月沒有猶豫：
「我們招人吧。」
南月想了一下：
「招三種人。」
他一條一條說：
「會記帳的。」
「跑得快的。」
「話不多的。」
紀衡笑了：「最後一個最難。」
——
幾天後。
攤子後面，多了兩個人。
一個負責記錄與收靈石。
一個負責跑腿、聯繫隊伍。
流程開始清晰：
來人 → 問任務 → 配隊 → 配陣 → 收費 → 出發。
——
而不遠處。
那些模仿他們的小攤子。
還在賣陣盤。
但來往的弟子，少了許多。
因為他們有的，只是單一工具。
南月這邊——提供的是一整套服務。
夜裡收攤時。
紀衡掂了掂儲物袋，笑得有點壓不住嘴角：
「我們這已經不是攤子了。」
顧少忡淡淡道：「是據點。」
南月沒有說話。
只是看了一眼遠處妖獸森林。
他心裡很清楚。
這些還只是開始。
當市場被做出來——
接下來來的，就不只是弟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