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回憶過去。以前的回望,是為了反覆盤點那些生命裡的失序與傷痕,借此提醒自己「看吧!這些都是你血淋淋經歷過的痛苦與失去」。
這次次的委屈求全,以及犧牲,在某個層面上成了我定義我「活過的證明」,我感覺我的委屈顯得我的偉大。
只是我沒預料到的是,這回望竟形成對痛苦的蒐集癖,它們像滾雪球一樣愈滾愈大。
今天,2026年5月6日,我決定徹底看清自己的舊模式,我想把那些早已不適合我的東西,正式請出我的生命。
從小我是討好型人格,隨著歲月漸長,面對這些來到我生命的關係,或工作職場,以及房仲業的工作任務,以及客人,即便無禮,無理的對待,我常常明明不舒服卻還是笑著接受。我習慣優先處理別人的需求,已經很累卻硬撐起其實已經超過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偶爾我感到失衡,但我最後都選擇忽視自己的感受跟內在的聲音,用這些慣性再投入。
我一直沒留意到這些慣性隨著一次次投入,漸漸變本加厲,「討好」不知不覺升級成「討好2.0」,我開始順理成章的主動站到責任面前,ㄧ肩扛起,有時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常常擔了別人應擔的責任,這周而復始的負面內耗循環,久而久之無形的束縛,壓力,枷鎖盤踞我的身心,最終反應在我的健康上,2025年二次身心當機,自律神經失調跟嚴重睡眠障礙。
生命用這二記警鐘來逼我醒來,迫使我不得不停下來,我嘗試看進這個慣性的背後源自什麼。
父母生第一胎時期望生一個男孩子,而在我被生下來後就送給奶媽養,媽媽拼第三個,後來第三個仍然是女生。姐姐跟妹妹從小被捧在手心呵護,我則是不知道被奶媽養到到幾歲才回來這個家,回來時姐姐妹妹自成一國,我自然與這個家不親。
記憶以來媽媽性格動盪善變,我幼稚園讀三間,國小讀三間,高中二間,大學也二間,父親於我國小過世,本來留了60多筆房產,但母親不當投資,資產在九年光景中一路崩塌,直到到最終破產,我還負債400萬。我國中就住校並且助學貸款,19歲即支身上台北開始了半工半讀自力更生的日子。
從小我情緒細膩敏感,並且極度沒安全感,為求生存,學會察言觀色,迎合討好世界,並因應環境變化,調整自己的樣子去融入世界,我把「我應該怎麼怎麼」套在自己身上來博取對外界的認同以及關注,我誤以為這麼做就能獲取「愛,認可,接納」。久而久之忘了真正的自己是誰,忽略自己真實的感受,習慣以別人的感受以及需求為自己行動的方向。潛意識裡更根植了一個有毒的信念,那就是「我不配得愛」,老實說,我也不信任愛。
長期活在迎合、扛責與忽略自己感受的慣性裡,我漸漸與真正的自己失去連結,總是不自覺的承擔起超過自己能力的範圍,而且對於很多不合理的對待跟要求,我也不懂拒絕。
對愛的曲解導致我常常錯把操控,無禮的底線試探,討好,迎合等等這些以愛為名但實則背後也同樣是源自「對愛的匱乏」的行為當作愛本身。
最近在處理跟前任共同的房產,我回頭看這段關係。前任表面溫和,當年我沒看懂那其實是迎合以及討好的偽裝,我錯把他表面的溫和看作維繫關係穩定的關鍵,而盲目的忽略他其實無論經濟,內在思想,能力以及愛都是匱乏的。溫和的背後不等同成熟以及有承擔力。
在原生家庭的破碎經歷中長大的我,不懂得辨識愛真正的樣子,我們帶著各自的缺口走進這段關係,我們的相遇不是因為完整,而是因為彼此都帶著匱乏。
我一直很努力很用力的試圖透過各種學習來療癒在愛裡破碎不完整的自己,我一直在從外界構建自己,我不斷在向外討好。我以為只要我很有功能,很有用,我就是有價值的人,我就配得愛。但潛意識裡我根本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我回頭ㄧㄧ檢視我過去所有的關係,我現在終於明白,很多時候我真正的痛點不是在誰讓我受傷,而是我「未曾選擇站在自己這邊」,重視自己的感受以及堅定勇敢地捍衛自己的立場。
療癒不被愛的議題,原來不是向外找,在別人身上找。
我首先毅然調整了我的工作方向,從事房仲業的比例我大大降低,因為五年來這平台正是練就我「討好2.0」升級版的最佳煉丹爐;而與前任共同持有的房在交易市場上卡了半年,房產的背後其實有著我們之間過去舊模式的羈絆,在雙方條件上我們一直無法對齊,我決定輕輕放下不再糾結,換一個乾淨清淨,不再與之有牽扯的未來。
2026年起,我決定斷尾求生,將不再適合自己的舊模式切斷,重養自己。從此以自己的感受出發,不再幻想自己要拯救誰,要多要強,而是簡單回到自己,信任自己是安全的,調整我的內在信念跟模式,不再總以世俗的價值觀定義我的方向。
如果一個人,無法愛自己,無法跟自己好好相處,無法好好陪伴自己,那麼也不會相信有人能愛自己跟好好陪伴自己。我決定給出對自己無條件的愛跟信任,而不再是將別人擺在自己的需求跟感受前面。
我把這段文字送給曾經和我一樣,在生命裡拼搏努力活成各種角色而遺失了自己的人。願我們都能將散亂在外的關注,慢慢回到自己身上,並在心裡,重新與愛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