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一早,丁娜下樓的時候,就看見羅以南坐在餐桌上,吃著吐司配平板,他餘光看到她,頭也不抬的說。
「早。」
「……早安。」
「夫人早呀!今天想吃什麼?粥還是吐司?」
「吐司跟蛋。」
「好!馬上來!」
張姐迅速的端上烤得金黃的兩片吐司和兩片荷包蛋,丁娜沒有遲疑的用吐司夾住蛋,張嘴一口咬下。
「妳胃口這麼好?」
一抬頭,發現羅以南不知何時開始盯著自己,丁娜吞下嘴裡的食物,喝了口牛奶。
「我沒有什麼害喜,食慾還不錯。」
點點頭,羅以南雙眼又回到平板上,丁娜慢慢解決手裡的早餐,擦擦嘴。
「吃飽了?」
「嗯?嗯,吃飽了。」
收起平板,羅以南起身。
「走吧,我送妳去醫院。」
「嗯……」
和羅以南一同坐在後座,讓丁娜有些坐立不安,眼神不住往旁邊飄去,
羅以南從車窗的反射,發現丁娜的小動作,他裝作沒發現,在心裡笑這女人可能已經對自己抱持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到了醫院門口,丁娜一下車就聽見。
「娜娜!」
「咦?姑姑?」
羅瓊文一如往常的貴氣,朝他們走來,羅以南冷淡的點點頭。
「姑姑。」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晚?產檢要準時耶!」
「咦?您怎麼知道、」
「這種小事我當然知道,走吧走吧!」
她圈著丁娜的手臂往前走,羅以南不發一語的跟在後面。
進到診間,丁娜聽從指示躺上床,揭開衣服,醫生替她抹上冰涼的凝膠。
「有點冰喔,好,今天來聽聽看寶寶的心跳。」
羅瓊文、羅以南站在一旁,前者露出十分期待的樣子。
超音波探頭不斷在肚皮上滑動,醫生一邊看著畫面,一邊解說。
「來,這個就是胚胎,看起來比上次有大一點喔,稍微量一下,嗯,好,來聽一下心跳。」
醫生一手控制儀器,轉動音量鈕,但探頭滑了半天,都沒有任何聲響,丁娜心跳加快,難道……
「嗯……沒有聽到心跳聲耶,請等一下。」
醫生小聲請護理師推了另一台儀器過來。
「來,放鬆,我們用另一台試看看。」
肚皮再度感受一股冰涼,如同丁娜現在的心情,像跌落冰窖一般,她看都不敢看羅瓊文和羅以南現在的表情。
同樣的操作之下,儀器仍未發出她期待的噗通噗通聲,醫生抽了張紙巾替她擦去凝膠。
「來,先擦擦,我們等下坐下來談。」
丁娜緩緩起身,僵硬的坐到桌子前,羅以南坐到她身旁,羅瓊文不知何時消失在診間。
醫生正視兩人,平靜的開口。
「很抱歉,我必須要告知兩位,肚子裡的胚胎可能已經停止生長,所以才測不到心跳。」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胎兒還太小,不過在兩台儀器測量下,應該不會有這種情況。」
「目前有兩種方式,一是再給他一點時間,看有沒有長大或心跳,另一種就是手術流產,兩位到外面考慮商量一下,再進來告訴我們。」
「好的,謝謝醫生。」
羅以南同樣平靜的,扶起失神的妻子,離開診間。
一出診間,羅以南發現羅瓊文正在轉角處不曉得和誰通話,他冷笑,讓丁娜坐下,羅瓊文一見他們出來了,立刻結束通話往這兒走來。
「娜娜!沒事沒事!這次沒了,以後還可以再生嘛!啊!沒關係的!」
羅瓊文坐在丁娜身旁,握住她的手安慰著,羅以南好整以暇的看著兩人。
「呵,姑姑,您的演技真是一流的。」
聞言,羅瓊文怒視羅以南。
「以南你說什麼呢?!什麼演?我是心疼娜娜好嗎!你知不知道流產對一個女人是很傷的!」
「流掉也好。」
「你!你說什麼?!」
羅以南傾身,對著羅瓊文一字一句說清楚。
「我說,流掉也好。」
抽出口袋裡的文件,扔給羅瓊文。
「這孩子根本要不得,所以我才說流掉也好。」
羅瓊文打開那張紙,發現是丁娜的基因檢測報告,她瞪大雙眼,盯著羅以南。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呵,這重要嗎?」
「我只能說姑姑對我真的很好,知道我是羅家的獨苗,應該快點傳宗接代。」
「可是呀,為什麼硬要安排個像丁娜這樣的女人給我?基因缺陷?」
羅以南摸著下巴。
「妳就這麼怕,我生出優秀的孩子,讓妳兒子沒有立足之地嗎?」
見羅瓊文握緊拳頭,啞巴吃黃蓮的模樣,羅以南就解氣。
「姑姑妳放心,看在妳這麼照顧我的份上,我一定讓公司蒸蒸日上。」
羅以南痞笑的補上一句。
「讓您看得到,吃不到。」
羅瓊文知道自己這局輸了,倏地起身,大步往外走。
「等等,您沒把您心疼的娜娜帶走呀?」
「哼!沒用的東西!」
扔下這句,羅瓊文頭也不回的離開,羅以南拿出另一份文件,交到丁娜手上,冷冷的說。
「這是離婚協議書,等下進去約好手術時間,孩子拿掉,我們就離婚。」
丁娜沒有回答,羅以南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轉身離開。
方才羅以南的話,在她腦海中嗡嗡作響。
……為什麼硬要安排個像丁娜這樣的女人給我?基因缺陷?
基因缺陷?這就是羅瓊文非要她替羅以南生孩子的理由?硬生個不健康的孩子下來?這是什麼可怕又變態的計畫?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丁娜渾身發涼,微微顫抖……她現在才明白,羅以南為什麼破天荒的陪她來產檢,輕撫平坦的肚皮,丁娜不禁慶幸,還好這孩子沒有真的活下來,若真被生下來,還不曉得會遭遇什麼……
想到這裡,她蒼白著臉,撐起身,上前敲了敲門。
「妳好……我要預約手術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