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第二部
如今,沐雍熙仍在那棟中型商場打工,傅維翰、張慶安則在舊城區的連鎖商店兼職。三人每隔一段時間,確切地說是半個月要跟各自的社工聊聊近況,一直到確認情況穩定或沒有其他需要協助的地方,更無須持續追蹤後,才會結案。
距離沐家院落,大約三十分鐘的地方,有一棟建於八零年代的中型商場,販售各種生鮮食品、生活日用品、酒類、各種麵包、幾項熱食、幾種現打果汁和幾種現泡咖啡與蛋糕等等。
在這棟中型商場距離十七分鐘的地方,是佔地五十坪至七十坪的公寓大樓區域,也就是俗稱的舊城區。那個區域有兩座書館、一樓與二樓是咖啡廳、各式小吃和熱炒與義大利麵、售賣各類家電的店家、寵物醫院、診所、銀行、補習班、飲料店、三家百元剪髮、三家理髮廳等等。
接續過去二十七分鐘,便會看到一棟一樓是幾家診所、中藥行、超商和小超市與網購取件店,二樓是賣衣服、各類皮件與行李箱、各類香菸和雪茄與菸具的小店、二手書店、幾家二手小店,樓上是五層樓的住戶,每一層三戶,每戶五十坪,有地下停車場。這棟大樓是離大醫院最近的建築。
她在排班後,一周三天的工作時間,僅有三小時,雖然是打工,但時薪仍會按新法家政府規定的,要比一般人高來計算。每當下班時,她都會買一些日用品,或是買三杯現打果汁再開車回家。
此外,環瀛國因過往的血腥歷史,在新法家政府上台後,便規定從事勞動業的婦女上晚班只能到八點。若要再晚或是只聘一名婦女上晚班,雇主就要給更高的薪水,並承擔可能潛在的連帶法律責任;譬如一位流浪漢在大晚上,數次騷擾、偷摸獨自上晚班的女店員。若女店員因此受傷或對流浪漢及雇主分別提告,雇主不僅面臨高額的罰金,還會有連帶的法律責任和支付女店員精神撫慰金或勞雇賠償金(勞工受聘時,若雇主想省錢或偷斤減兩等行為,間接或直接導致員工受到安全與利益上的侵害,必須得賠付一筆勞雇金)。
大舅沐芳譽看小毛丫(沐雍熙)從商場打工回家都要睡一下,就想乾脆讓她來自己的麵店打工,只上中午的班就行了;可又擔心她會產生陰影和創傷後遺症,一直沒有提及。在爆炸案過後,因為有強制的房屋保險,以致整修、清理整間店的經濟負擔小了很多。
那棟大廈蓋得非常堅固,牆面厚度有四層,因此麵店爆炸的當下,兩邊的店家都沒有受到波及。爆炸案三個月後,原本在麵店工作的張叔,找工作不順利,只能當保全並兼職清潔工維持生計。他做過很多工作,當過中高階的主管、開小店當老闆、基層雇員、木工、水電工、餐飲服務生等等。除了公基金、養老金、特殊基金、一些津貼以及退休金以外,他的名下已有三間一般房,每年繳納的稅金在三萬七(一間為四十坪的公寓,另外兩間為佔地七十坪帶有庭院的三層獨棟屋,因此稅金比較高);一間自住,其餘出租給他人增加收入。實際上,現在六旬近七旬了,應該經濟的壓力會小很多,但以前賺得多也花得多;甚麼名錶、名車都買過,重機和哈雷也買過,個人的存款並沒有很豐厚。到了一把年紀,不想揹負稅金壓力也不想創業,於是在沐芳譽的麵店做全職工,中午的早班由他負責結帳、端菜,沐芳譽則負責備料和煮麵;下午一點結束時,他負責洗碗、廚餘和用餐區的打掃,沐芳譽則在廚房收拾和清洗洗手間。
張叔曾和沐芳譽說,哪天麵店重新開張,他還想回來做全職工,現在當保全兼職清潔工,每天要跑很多地方,實在太累了!沐芳譽在警方和消防人員完成搜查後,就用房屋保險開始清理、整修店面,四個月後重新開張,廚具、餐具、桌椅等重新購買。
開業第一天,張叔提早半小時到,幫忙擦桌椅、打掃環境和整理櫃台,準備營業。一見到備料的沐芳譽就問毛丫(沐雍熙)現在好不好?
沐芳譽笑說,她很好,出院後仍在中型商場打工,每天努力生活,一切都好。
在沐雍熙住院的期間,張叔去看望幾次,一邊給她加油打氣,一邊鼓勵她先顧好身體再看看能否兼顧經濟。他也希望沐雍熙來麵店幫忙,在客人用餐完就擦桌、收拾。但沐芳譽則說,要看她的身心狀況是否能承受。
經歷連環爆炸案後,即便有制度能托底和保障,很多人在恢復生活的同時都感到身體的變化和不易,以及日常的不便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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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雍熙打工回家後,先去樓上的主臥洗漱。在七坪的主臥裡,一張加寬的雙人床、床邊兩個矮櫃、一張三人座的床尾的沙發,旁邊還有一個三人座的圓桌與椅子,除了與六坪的衛浴室相連外,隔壁則有三間各為七坪的衣帽間。走進七坪的衛浴室,能容納四個人的淋浴間是封閉的空間,推拉門關著;旁邊的扇形浴缸設有檯面,也能容納四個人,浴缸的旁邊是洗臉台和靠在牆邊的檯面,便於換穿衣物和吹頭髮,再過去則是馬桶。
她坐在浴缸的檯面上,一邊放熱水和冷水,一邊拿著花灑洗澡。她清洗完,泡在溫熱的浴缸裡,底部是寬大的平面,瞬間整個人沉浸水底,憋氣幾秒後又浮出並倚靠在邊緣。不知過了多久,穿著浴袍,剛吹好的蓬鬆亂髮即便梳理了,依然澎澎的;漱口後,便走了出去,倒在床邊翻滾一圈拉起自己的被子睡下了。
環瀛國的三班制,雖然沒有很內捲,但工時仍然比較長(有些人會自主加班到十二小時,但規範則是六小時到八小時之間)。至於兼職和半日工各有一個好處,兼職能在四點就下班了,而半日工只需要做半天的時間就能下班了;不論是上午還是下午亦或晚上,只要符合半天的時長就行了。
傅維翰、張慶安兼職下班,到家看著客廳擺放的東西,便知道她回來了。隨即,放下東西走上樓到了主臥,看她睡得安穩,便悄聲走進衛浴室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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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傅維翰剛洗完鍋碗瓢盆,在跟三姊通完電話後,立即失聲痛哭!
剛在洗衣房晾曬衣服,一聽見啜泣聲便走來客廳,看見他跪坐在地,頭輕靠在櫥櫃前痛哭的模樣;張慶安立即拿了鎮定的藥丸又倒了一碗水;沐雍熙則抱著他(傅維翰),任由他在懷裡痛哭!
情緒宣洩過了,傅維翰躺在沐雍熙的腿上,依舊無精打采的。剛才他整理完情緒,只喝了一碗水並不想吃藥。張慶安便將藥丸放回原處,回到客廳坐下後,就聽見他(傅維翰)抽噎著訴說和三姊通話的內容。
原來,傅小妹將原本放在花店的袋子偷偷拿走,一路上都是沒有監視器的小巷弄並將袋子放在那家連鎖的美妝護膚品店。整間店開在整排的公寓大樓,因此那條街一樓的面積都在七十坪。那天本來要和張慶安逛街,並且去看從瑞典回來的朋友。但大嫂聽到我有一位女性朋友快要過生日,就讓我去一樓挑選要送給那位女性朋友的生日禮物,比如對方常用的護膚品牌或是喜歡的美妝用品。所以,我們就約晚一點,那位朋友也想睡久一點並自己逛一下再會合。
當時,大哥陪著大嫂正在二樓看美容與護膚的商品,我在一樓邊逛邊瀏覽手機上的社群照片,看看那位女性朋友在拍照時,有沒有拍到常用的品牌。因為很專心,期間還跟朋友互相傳訊息,所以不知道小妹有進來過。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快步走下樓與我擦撞,對方在道歉時,只知道是女性並不知道是誰;而我因為邊看手機邊找東西,就做出一個手勢並沒抬頭看,往裡面繼續找東西。正在找商品的時候——等到有意識並醒來時,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了,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燒傷的。
醒來後,看到新聞才知道爆炸的位置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中間偏上方,那兩側經常有空間擺放商品,甚至能放置商品架和籃子,並不妨礙通行。若將紙袋藏在商品架、放商品的籃子後面,那沒有人會注意到。因此,當炸彈爆炸的時候,前後左右各有四戶人家受害,不是當場死亡,便是受傷嚴重或因此燒傷。因為這場爆炸,導致那間店的監視器畫面嚴重損毀,無法證實是誰放的炸彈。
當時站的地方,靠近一樓中間的位置,雖然離樓梯並不近,但距離門口也不算很遠,就在櫃檯的附近,剎那間都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至於,在櫃檯的店員是兩死一傷,那兩人在爆炸的當下,因為腦部重擊又撞到後面擺放商品的貨架,當場重傷昏迷,送醫仍不治。
那時候,有不少人看到美妝店的二樓有店員和顧客從窗戶被震飛,摔到馬路上和車上當場死亡。當時,大哥與大嫂並沒有很靠近窗戶和樓梯,仍因此成了植物人。
三姊說在當天開車從花店經過,看到小妹拿著袋子匆匆走進小巷,但不知道那是炸彈。因為大哥、大嫂成了植物人,我也全身燒傷留疤,不想再讓爸媽傷心;而她只是懷疑並沒有實際證據,就沒有在我醒來的時候訴說這件事。此外,連鎖藥妝店沒有監控畫面,那間花店也沒拍到小妹偷拿袋子,想要找到附近店家的監視器畫面、附近停車或行駛車輛的錄影設備,乃至路人拍的短影音、短視頻就需要花很多的時間,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確認小妹真的有犯案。
這是她在今天打電話告訴我的原因,並說接下來的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小妹都會頻頻登上各大新聞的頭版和頭條,讓我要有心理準備。
沐雍熙聽完都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只是面露不知所措。
張慶安也回憶說,那天他在附近的小店吃飯,傅家人在下午兩點十五分才到美妝店,所以他就先在附近逛逛。等到快三點走進店裡,傅老四傳訊息說店面有七十坪,有擺椅子讓顧客或陪同的友人坐下,我走去進去坐著等。本來想說傅老四挑完,在三點多不到四點就能離開,沒想到在滑手機殺時間時,突然眼前一黑,醒來時就是在醫院的病床上。但進去等待的時間,沒看到有女性匆匆走出去,大概是在來之前發生的。
她聽了,只是喃喃地說,感到很深的遺憾……只是在過平常日就發生了意外。
後來,三人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主臥,整晚都難以入眠,只能閉著眼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