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第二部
沐雍熙的姊姊:沐盛熙(一九七二年生)、沐盛清(一九七三年生)、沐盛淳(一九七五年生),與沐重華(一九九四年生)在她手術住院期間經常去看望。出院幾個月後,對於她(沐雍熙)和張慶安、傅維翰在院落同居並且是同屋不同房的事,幾位沐家人並沒有太多意見或情緒上的批判。或許是認為等經歷實際相處,知道不易和困難就會分手了。
這也是沐雍熙在傅維翰、張慶安在二零二二年的七月份,敲門詢問是否能一起同居時,她認為先分房住滿六個月就會自然分手並搬走的原因。
不過,大姊夫袁鼎彝和三姊夫張庸勛,以及各自的兒女(袁景昭、袁安貞、袁貞怡、袁景行;張元亨、張清芬、張思柔、張令德、張承道)並不知情,他們都只認為是小姨的租客和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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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們敲門來問是否能租房。她帶著他們看完環境並談論細節時,卻聽他們坦白,自己正在找新工作並且已經從家裡搬出來了。隨即,又聽說能否同居並且不同房六個月,像是純室友和純談感情的戀人般交往看看?因為不想再錯過了,如果相處後不合適,六個月租期一到,他們會再搬出去。
沐雍熙聽了,就認為這樣的方式挺好的,不僅沒有人財兩失,反而還能得到兩筆租金,便在租賃契約寫下條件:一、一般情況下,水電均分;二、家中需修繕之物,一千元以上均分,以下看誰用壞誰付。若確認某人用壞需全額賠償,以支付修理費或買新的來償還。三、使用洗衣機和電費比較多者,需支付較多水電費。
隨即,寫下詳細並給他倆過目,接著說:「這提議我接受,六個月後再詳談。」
他們看完後,增加幾條細項再給她過目;確認沒問題後,便寫下詳細並簽名。
這六個月同屋不同房的生活,也沒什麼驚險與波瀾。一直到二零二三年的大年初二,四位姊姊與兩位姊夫一家在下午一點離開;下午兩點,傅維翰、張慶安便回來和沐雍熙過剩下的年節。對此,沐家人並沒有說甚麼,而是目送他們回到隔壁的院落。
這天沐雍熙認為在新年結束後,他們便會搬離了。但實際並不然。
傅維翰、張慶安在回到主樓後,便提出要聊聊之後的問題,是繼續還是搬走?
沐雍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這件事以為他們會直接說要搬家,沒想到還要詳談。她一臉茫然地說,這六個月除了兩點一線的工作、復健、心理諮商,也沒什麼生活習慣的爭執和摩擦……我不知道還能談甚麼,以為你們會直接搬走。
傅維翰聽了,就很平靜地說,還以為我們有時候做飯、做小點心和你一起種田、一起料理花園;有時候晚上一起聊天、一起摺衣服和燙衣服有感動到妳呢!
這讓沐雍熙笑了,並說確實帶來不一樣。但是,自從二零二零年大學畢業後,自己在西洲的西城做半日工,二零二一年十二月回來這裡到你們來租房之前,本來就是這麼過的;做家務、打工或做半日工,乃至做簡單的小食當早餐和晚餐,從沒有變過。她頓了頓說,不可否認,你們的到來確實帶來了生氣蓬勃和樂趣,這是最大的改變和不同……可我沒打算步入婚姻,就像你們在醫院裡說的,即使兩點一線,生活還是能增加一些小樂趣和變化,也很感謝你們帶來的改變,僅此而已。
張慶安便問她,難道一點都沒打動過嗎?一次也沒有?就連創傷發作、晚上做噩夢驚醒時,那些陪伴的時刻也沒有讓妳改變嗎?
她面露猶豫也無言以對,立即跑上樓並關上房門了。兩人站在樓下,頓時有些心煩意亂的;沒一會,便開始打掃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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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醒來時,已是傍晚了,從衛浴室出來後,才打開上鎖的房門走下樓。只見傅維翰、張慶安正在做晚餐,或許是下午詳談的尷尬,她只是靜悄悄地想走到門廊去外面透透氣,卻聽到傅維翰頭也不抬地說:「外面涼,先穿一件外套再出去。」
霎那停下腳步,面露出一種不願意被抓包的表情,隨即走去坐在客廳的一張鼓凳上,面對心裡的煩悶和不安說道,我不想結婚是因為沒勇氣承擔很多的未知和風險,看著很多人都在重複宙斯與赫拉的循環,女生認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卻發現丈夫很會玩——腳踏多條船又死不承認,說一堆歪理和自以為是的話,便認為婚姻很沒意義,甚至連結婚都感覺很虛幻,更別提三人行的婚姻生活了。
隨後,嘆一口氣說道,大姊和三姊當初沒有很強烈的嫁人意願,最後是兩位姊夫打動她們的。自從有了小孩後,生活的柴米油鹽越來越多,雖然兩位姊夫總是很即時提供各方面的支持,但姊姊都說有小孩之後,就沒有夫妻之間的性生活了;而且越來越倦怠,彼此之間總是熟悉又陌生,疏遠多過親近。這時候感覺自己一個人會更好,就算過著想要的兩點一線也好過被婚姻消磨殆盡。不論如何生活,總有被消磨殆盡的時候。
兩人邊聽邊做事,一句話都沒說。好一會,張慶安在擦淨雙手後,走到她的面前詢問:「我能抱一抱並親吻妳嗎?」
她疑惑地問,是要親哪裡?他說單純接吻和額頭。
她笑著答應,彼此擁抱和單純親吻後,他又問能更進一步嗎?再親一次,但遞出舌頭。
她反問那之後呢?他說妳願意正式同居和交往嗎?包含上床。
她愣住了,並說自己沒想要小孩也沒想要結婚。
他則說下午和傅老四聊過了,我們已經結紮,也想陪你過這樣的生活,只有彼此三人。所以,妳願意嗎?
她想了想,心裡仍有不安和猶豫,於是說:「你們為何想要跟我過這樣的生活?為何選擇跟我步入這樣的模式?」
傅維翰走來和張慶安一併坐在她的面前說,若不是經歷爆炸案並在醫院裡重逢,原本都不會有任何交集——畢竟她在二零年畢業時,就已經談過,彼此之間沒有共識。可是,在經歷這兩年多的疫情兼單身生活,以及從爆炸案中倖存後,他們便意識到生命的可貴與生活的重要。在病房一起陪伴聊天的日子裡,更加確定了各自想要的生活,並且確定想要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即便那樣的生活是兩點一線或三點一線的平淡,對我們而言有著感激、珍惜、快樂與幸福。簡言之,我們選擇你,不是因為浪漫或利益,而是因為喜歡這樣的平淡也喜歡彼此陪伴的生活,因此確認了對你的感情,所以對我們來說亦是快樂與幸福。此外,我們的選擇不是因為一時的感動,也不是完全因為那段時期的感情;而是因為在陪伴裡看見你的冷靜、清晰、堅韌、真誠以及安於平淡的生活並知足的態度,這些是我們想要一起走下去的理由,真正說來仍有一部分是不想再錯過了。
她聽了,便表示在病房的時候、在這六個月同屋不同房的時候,自己確實也感到了快樂和幸福,以及能夠一起溝通跟商量的效率。但我不知道是否應該答應你們的請求,而且在床笫間沒經驗,也不知道繼續下去會不會婚後兩樣情。再說,跟你們生活的這六個月確實很快樂、很幸福、很不一樣——既像朋友和伙伴也像知己,還有淡淡的喜歡。咳咳,所以我想和你們步入這樣的模式,不單只是相處很愉快,時常能互相支援,還有你們和我都是馥大東西樓畢業的,能夠跟上並知道我在說甚麼。除此之外,很會安撫我的不安並嘗試解惑我的困惑點,即便我們三個在追劇時,彼此有分歧或爭論,你們都能心平氣和或很冷靜地包容我並給予時間冷靜直到想通、認為沒必要繼續爭論下去。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心態很成熟,並時常展現了有效而迅速的解決行動,這令我很意外;尤其在溝通或因為追劇而有分歧時,我們之間的看法以及面對我的追問,你們的態度讓我認為是能夠繼續下去的。
張慶安聽罷,便說我們也沒有,但妳能告訴我們喜歡甚麼以及感受如何,讓我們(張慶安、傅維翰)能及時調整,探尋彼此都喜歡的方式。至於是否會婚後兩樣情,有些人能在婚前看出來,有些則是在婚後。不論如何,我們不保證永遠沒有摩擦、永遠沒有爭執、永遠沒有善變的時候,但我們承諾會持續溝通、調整,不讓問題累積到逐漸疏遠或需要質問的時刻。因此,你害怕的倦怠,也是我們害怕並擔心和恐懼的原因之一,所以我們願意一起設立規則並加深對彼此的坦承和瞭解,以確保彼此的親密不被日常的瑣碎消磨殆盡。
聽罷,她仍有幾分猶豫;而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低聲道歉道:「很抱歉下午和現在都把妳逼得太緊了,是我太急了,很抱歉。」
傅維翰坐在不遠處也致歉說:「我們知道你很不安也很防備,原以為六個月的同屋不同房能讓你漸漸接受婚姻不必然是一生的磨合,但我們還是太心急了,也把你逼得太緊了,非常抱歉!」
「在正式新生活之前,我必須要清楚很多問題,第一是你們有甚麼奇怪的癖好麼?譬如偏好SM、喜歡從後庭進入等等。」並說自己不是那種自認為嫁給愛情卻卻被當成工具的女生,既然要共度幾年的時光,總要清楚自己是在跟甚麼樣的人一起生活吧!
傅維翰、張慶安認為很有道裡,便說在床笫這塊也沒什麼癖好,也不會做下藥迷暈以便滿足性癖或奇怪癖好的事。至於他們都有記帳的習慣,花錢不會打手大腳,而是會依照各自的可支配收入量入而出。再者,三人賺的錢各自管理,如果沒有急事要借萬元以上的大筆資金,他們會直接婉拒。家務方面在這六個月的同屋不同房裡,一直分配或調和妥當並沒有甚麼抱怨,所以這部分先過。另外,我們沒有隱埋你任何事,更沒有陰暗面。所以,你還想知道甚麼嗎?
沐雍熙沒想到兩人這麼乾脆並在互相確認後,就跟她說目前都沒有隱埋或遺漏的事,包含各自前任的事都已經如實告知了。如果是家族方面的許多舊事不會影響到彼此的關係,等到往後再說,現在先不必知道那麼多。
隨即,看兩人沒有要說的,她低頭仔細想了一下,就說財務方面和家務方面沒問題,各自的前任和家族方面都沒問題,自己也沒什麼癖好和陰暗面,不會為了買精品而大手大腳的花錢,所以這方面更沒問題。再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沒有甚麼問題要問的。
張慶安則說,如果你想到其他的問題,能在之後跟我們討論。
她聽罷,便說這樣也好。接續想起在這六個月以來,他們很常主動做家務,在她不小心或手忙腳亂的時候,總是很即時的支援,從不會立即或在事後責備或批判,甚至知道她不喜歡一個人做量很大的家務,譬如洗碗或收晾好的衣服,他們就一起先去完成。想至此,便說可以先吃飯,之後一起洗澡的時候再看看。
兩人異口同聲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