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第二部
今天三人剛好休假,也是他們和各自的社工聊聊近況的日子。
在主臥,傅維翰、張慶安率先起床了,並輪流提醒她今天要和社會見面,也要去轉介的診所復健,還得去心理諮商。她頓時一陣哀號,就拖著疲憊的身子起床,兩人一併幫忙把被子摺好,便聽見一臉睡眼惺忪的道謝。
在各自開車出門後,沐雍熙來到約定地點跟社工打招呼。兩人走到咖啡廳的一處座位坐下,她和社工點了飲料後,便表示最近很忙碌,每天醒來望著天花板都要問自己:「還活著嗎?」得到確認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當天的忙碌。
社工說已經先去轉介的復健診所和治療師聊過了,都會提早到,認真復健並準時離開,但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這部分有跟心理諮商師聊過嗎?
她說聊過了,有提出一些具體的排解方法,但成效不大,這些天還是感覺很沉重,每天都不想起來打工。
社工聽罷,便說可以安排醫院的精神與心理評估和轉介諮商,評估可以先做,但轉介得等原本療程結束,確定沒有要繼續就能掛號看診。
她面露猶豫,仍說等心理諮商結束再去做評估。見完社工,她來到轉介的復健診所做復健。
三小時後,回到家直接上樓,立即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難得的休假就這樣沒了!沒一會又想起出院的那天,也是這樣癱在床上,媽媽(沐芳若)站在床邊說,我們能幫你想好所有的退路和保障以及托底,讓你這輩子不用為錢發愁,也不用為了生計奔波勞碌一生。但我們誰也沒辦法幫你生活,身心再難受還是要給自己加油打氣,努力為自己活下去。
想到這些話,心情感到更沉重了!
翻了翻身,身體疲累,但精神卻很亢奮,難以立即入眠!面對這個情況,不免嘆了一口氣——環瀛國的法令規定年滿四十八歲的男女或夫妻無法收養或共養子女,僅可提供經濟共養;原因在於年齡比較大,或許經濟上沒問題,但隨著年齡漸長,身體的機能在生活上有很多變化或不便性。因此,法令規定這個年齡以上的人,不適合擔任父母或共養人的角色。據二舅的回憶說,當年母親辦好手續從美國帶著一歲的我和四歲的姐姐和沐家人回來時,社工與警察接獲通知便在大廳等候了。剛下飛機就被帶去法院,法官對此先表達了歉意,並說這對每個從國外收養孩子的家庭都是如此,之後修法應該能多寬限幾天。總之,來這裡只是要說明法律規定:「若有前科、犯罪紀錄與精神以及心理方面之問題無法獲得親生子女之監護權,亦無法共養和收養子女。」亦有規範:「年滿四十八歲之單身男女和已婚之夫妻或同婚的人士不能收養與共養子女」其中如有性犯罪、持槍紀錄、監護人其中一方酗酒之問題、囚禁與虐待和精神控制等等之情形,亦不得擁有子女之監護權、不能共養和收養子女。
因為三位共養人(沐芳宜、沐芳若、陸貞穆)都超過四十八歲的限制了,所以法官裁定要由兩名社工定期家訪並請三位共養人帶著孩子定期到社會處進行訪談,直到兩位共養女年滿十五歲即可結案。
至此,在我滿十五歲結案之前,兩名社工每隔一個月都會輪流家訪,每個月都要和共養人(沐芳宜、沐芳若、陸貞穆)一起去某個社會處的中心訪談。每次訪談都是四個人各別訪問,而我記得每次訪談既像問話也像在聊天。
那時總感覺自己家好像有問題,實際在生活上又好像沒什麼問題。但二舅(沐芳序)、母親(沐芳宜)和爸媽(沐芳若、陸貞穆)都說:「這是必要之舉,是必須的。」漸漸長大了,才明白在環瀛國凡是共養、收養、單親、隔代教養、失能或失職的家庭、身心缺陷之家庭(現在改稱身心障礙)、家暴、重組家庭、一夫一妻多妾(在七零年代之後,則被視為有好幾房姨太太的家庭)等等,都被制度視為「可能存在高風險之家庭」;因而密集的家訪和密集的約談監護人,就成了整個社會的責任與義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跟家裡關係不好的逃家孩子、受虐的兒童、受性侵害的孩童、父母囚禁和同居人性侵與施暴、隔代教養的問題、父母拋棄小孩,造成悲劇的案例,比起其他國家要少了很多。從而也減少了青少年犯案與再犯的機率。
想至此,越想越睡不著,乾脆閉上眼休息,盡量讓腦袋停下運轉。
*
傅維翰、張慶安回來後,先去洗衣房收拾已經晾乾的衣物上樓,在各自的衣帽間收拾衣物和浴巾。傅維翰經過昨晚的事,心裡依然很沉重,但生活還是得繼續過,飯仍然得按時吃,只能等待釋懷的那天了。
收拾完,走到主臥開燈一看:沐雍熙癱在床上,一副快死了的模樣。
張慶安走去輕撫她的臉龐,卻聽見幾聲呢喃,便低聲問已經醒了,還是想繼續睡?
她滿臉睡眼惺忪地緩緩說道,如果人類能發明一種機器,讓人類的身體常保健康,不會有病痛也不會經常陷入疲憊,那就能長生了。但是,權貴也能繼續掌權並壓迫多數人了。
兩人聽到這番哭笑不得的話,噗哧一笑,傅維翰則是說:「若真的實現,那就是地球的末日和人類的災難臨頭了。」張慶安更是說,等過了幾天,你就能天天按摩了。
她面露疑惑地問,你們要買全身的按摩機給我嗎?
傅維翰說過幾天就會收到了。
她坐起身猶豫道,可是,這太貴重了……我明白這是你們的心意,但我會很不好意思收下。如果哪天分手了,那要怎麼分誰的?
張慶安聽到她這麼說,很平靜地表示既然是送給你的,分手時就不會拿回來。
傅維翰讓她先不要想那麼遠的事,先專注想想該怎麼改善身體狀況,努力維持工作需要的體能。
「嗯……那就先謝謝你們的心意了。」
張慶安問她要不要吃金錢燒?她開心地點了點頭。
金錢燒是金黃色的圓形厚餅,看起來像臺灣的車輪餅,口感像是章魚燒。通常會用低筋麵粉混合雞蛋、牛奶、水,拌勻之後,再加入馬鈴薯絲、高麗菜絲等,一些蔬菜與根莖類的餡料,做成很厚的圓餅。做法跟章魚燒很像,但金錢燒的餡料很多元,除了蔬菜與根莖類,有些人還會加入切塊的章魚或魷魚增加一些口感。
金錢燒又稱錢餅,起源於十八世紀的過年,因為喜慶,也因為當時的零嘴不多,為了讓小孩不會一直吵擾著要糖果吃;大人就想到能做金錢燒來給小孩解饞,避免吃太多的甜食。即便只加高麗菜絲,外層焦香酥脆,內裡綿軟的口感也適合給老人吃。
他們走到樓下的客廳,那裡擺著一台液晶的大電視,能看網路也能看一般的電視台。沐雍熙在樓上的衣帽間整理完衣服,就下樓坐在沙發椅上看電視,傅維翰、張慶安則在後面的廚房準備晚餐。
*
在隔壁的院落裡,主樓的客廳內,沐芳宜問小妹(沐芳若)是否讓小丫頭(沐雍熙)到她的公司上班?
沐芳若聽罷,便說那對毛丫(沐雍熙)來說,即便是開車都太遠了。縱使只是去打工,不在附近租房,天還沒亮,四、五點就要起床出門,不如讓她去二哥(沐芳序)的店裡做衣服。
沐芳宜聽了,表示不反對她去做衣服,只是看她在商場打工回家都很累,也許換成在店裡做衣服會更好。不免心想,若她沒做那件防火毯連帽外套和買充氣式的全方位頸枕,也許狀況會更糟。
沐芳序則安慰她(沐芳宜)說,小丫頭想做甚麼就隨她吧,想打工、想做衣服還是想去大哥(沐芳譽)的店裡幫忙都可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想了想,或許維持現狀也不錯,至少生活與身體的狀態能維持平衡。
沒多久,沐家院落的改建申請便開始了。那七間院落各自登記在不同人的名下,登記人早已向國家房屋局申請將七間院落改為農地與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