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打工渡假後,對英文的執念,對人生的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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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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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業一陣子了,上份工作很忙,完全沒有個人時間,於是跟主管說想休息一陣子,主管說明明很忙常加班,為什麼我還要花錢花時間去上英文課?我回說:因為跟以前比起來,我退步很多,有點不甘心。

回到初來澳洲打工度假,第一天去辦預付卡,我那時發現我完全聽不懂店員的英文,還好有花些錢,請留學生開車載我去辦事,他一旁幫我翻譯才完成手續,那時第一次覺得很沮喪,原來我英文那麼差。

以前學校英文成績還可以,填鴨式教育,我只懂背好單字和記考題,大學四年都會去別系修英文學分,每天都在看美劇,大學同學都以為我英文很好,我也錯認自己還可以,結果一到澳洲就徹底打碎我的自信。

有次朋友介紹去一個小島工作,那裡只有我講中文,待了兩個月,某一天腦袋開竅,我突然聽懂老澳的話了,但口說還是很差,我在一個職介所面談時,仲介跟我說請把英文練好再來,我才下定決心去語言學校惡補。

去菲律賓第一天,語言學校就有多益模擬考,我那時成績400多分,我直接從lv1開始學,還要上發音課,根本是小學生英文。我那2個月比我讀書16年來還認真,每天預習、複習,文法弱就每天看文法書,書寫例句並反覆口說練習,第二次模擬考,進步到快600分。

我只上8週,一畢業就回去澳洲,有被老白稱讚英文很好,後來都找白人公司面試,也都順利找到工作。我第一年根本患了英文焦慮症,很害怕聽電話,因為當面說還能猜他的肢體語言,電話要pardon好幾次還不一定聽得懂。第二年自信心爆棚,面試一週後就有工作,薪水還不錯。

我花了很多時間努力將英文學好只為了生存,回來台灣已經10年,發現退步很多是我跑去上導遊課。

8年前待業期間曾考過英語導遊,但去年才受訓,要完成才可拿執照,受訓那一個月,我彷彿又回到去澳洲的第一年一樣受挫。

導遊班很多是外商、英文老師退休或旅居國外多年的人,我們那班還有網紅、線上作家、外商主管還有外國人,旅遊業比一般想的還競爭,只會一種語言根本不算什麼,最吃香的人要有第二特殊語種、特殊技能如嚮導、急救、品酒、博物館解說志工這種才會有老闆想用。很多人英文都比我好。

非母語初學者對話時,腦中會想把中文意思翻譯再講出來,又怕講錯,所以會吞吞吐吐。進階一點,有辦法立即回覆,不再經過腦中翻譯,但句子架構、文法還是有些錯誤,我是在後者,文法光時態我僅能分辨簡單現在、過去、未來和現在完成式,其餘時態我還是搞不懂怎麼判斷?

我受挫最大原因是我在練習講英文時,無法像以往可以立刻回應,倒退到還要經過腦中翻譯才可以,但連文法都記不起來,幾乎一直在卡頓的狀態。英文要進步就要像以前那樣困在那個島上,全天候英文在腦子像錄黑膠唱片刻在裡面,但我發現那也只有聽力變好,口說還是必須訓練。

受訓要能考過口試才能拿到導遊執照,需背10題景點,每題必須說10分鐘才能通過,考過哪個語種就必須用那個語言講。每天高工作量、下課去上課,唯一能練習就只有上課時,因為受訓期間假日也可能要上課或上戶外實體課。我那一個月每天都精神不濟。

我最後去買了一堆零食去附近的廟拜文昌神保佑,我完全沒自信,因為記憶力退化很多,考試前一天放假,跑去圖書館邊寫邊背,晚上回去看了雪隧的紀錄片,又重新擬稿還畫了建築草圖。因為受訓者有100多人,所以分3天考,我抽到第二天口試,題目當天上台前10分鐘抽題,我剛好就抽到雪山隧道。

10分鐘準備,我邊在紙上寫關鍵字和不太好念的單字,閉上眼睛一直默背著,上台輪到我時,可能文昌帝君顯靈,我都能講出來,前一晚練習完全沒辦法那麼順,而且想什麼時,眼前就會浮現我想要的單字,這是神蹟嗎?我還剩下末段沒講完,10分鐘按鈴,必須一分鐘內結尾,我講完後回到桌上,手才開始發抖,眼淚也流了下來,終於如釋重負了。

評審老師每一輪都會出來講評,我那輪結束,老師第一個就叫我名字,說他忘了我的英文名字,因為他專注聽我講後面的部分,然後說到目前為止,我是講的最完整、講的很漂亮,重點都有到,然後請班上同學為我鼓掌,我臉紅到不知所措,還是小小聲說了一句thank you。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緣故,第三天口試抽到雪隧的2人都必須重考,老師的確說通常第三天的人他會更嚴格,因為給了他們3天準備,2天都能聽別的同學口試,照理說要講更好一點,但我發現其實第二天很少人來,因為大部分人還是回家專心準備,所以沒什麼人聽到老師說了什麼。

那2位雪隧基本上就做了1、2分鐘介紹,後面都是講附近景點,其實第一天的同學也是這麼做,講自己會的東西,主題基本上跳過。其中一位講一半,被老師要求暫停,要求他把重點拉回主題,他呆住後,想了一下又是重新講一開始講過的,老師又打斷問車禍怎麼逃生?他完全答不出來,最後10分鐘結束,老師便要求他重考。

我會說可能是我的關係,是因為除了2分鐘自介,後面8分鐘全都在講雪隧,包含歷史跟建築架構,怎麼逃生我也講。因為我考試前晚看的是Discovery 建築奇觀的紀錄片,我第二次擬稿是因為要把建築架構敘述更完整,雪隧工程比台北101更難更複雜,所有國外專家都放棄,只剩台灣工程師還在努力,我來不及說完的部分是要感謝這些建築英雄的付出。但其他抽到雪隧的人只有講簡史,建築本身、難度和付出的關係人都沒講到。

結業後隔天,我又買了更多好料的去拜拜還願,我本人平常不會拜拜,同事找或公司普渡時才拿香,因為我覺得命運應該靠自己努力比較實在,但那一個月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我的工作是尿真的憋不住才跑去上,午餐休息還要盯著電腦看,下班被要求加班,默默找空隙溜走去上課。假日也沒什麼休息,雖然大家都用AI寫稿,但不是自己想的,有些字太專業很難念有難記,要花更多時間背,所以還不如自己寫,請AI潤稿就好。我還是有努力,再請神明多加持一下,多謝文昌神的保佑。

拿到執照其實只有輕鬆一下,若要下決心走這條路,景點不只10個,也不只講10分鐘,導遊不是很簡單的工作,要會講、要會安排時間、要會臨時危機處理,而且是承攬制沒有固定薪水,要自己去保勞健保,享受不到旅行社各種員工福利。挑戰性那麼高卻沒有相對應的酬勞,要深思熟慮才能完全投入的職業。

導遊課上完我又報了社區大學的語言課程,可能內心深處還是明白自己能力多麼的不足,但每天生活還是只有工作,有一陣子加班,每天將近凌晨才回家,洗完澡倒頭就睡,眼睛睜開就是工作,很多課根本沒時間去上課,終於找了主管告訴他我需要休息,提了幾次才讓我離開,離職後我睡了好幾天,某天出太陽,走路去吃早餐,下午騎車上山走走,坐在觀景台發呆,突然很想念以前在國外闖的日子,英文那麼差,哪來的勇氣跑出去,認識好多人,參加很多活動,遇到很多怪事、怪人,但最後還是回來了,有時忍不住還是會想,我40了還可以再出去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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