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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提到「邪惡」的時候,你會想到什麼?出於刻板印象會直接聯想到電影或文學中的反派,比如《哈利波特》中的佛地魔、《星際大戰》中的皇帝,總之就是主動企圖摧毀他人、樂於為眾生帶來苦難的惡勢力。
本書目的不是回答神學上的「惡的問題」,不是探討無道德的壞事 (如牙痛或骨折),也不是道德上有瑕疵但微不足道的事。而是探討那些不只壞,且「邪惡」的事,也就有違道德或不當、有點極端的面向。
想要了解「惡」的本質,只從科幻、奇幻、宗教文本無法獲得真正的答案。我們應搜羅真實世界中人們如何使用「邪惡」一詞的廣泛情境。
邪惡引起的情緒
2019 年復活節,恐怖分子在斯里蘭卡的多處教堂和飯店引爆炸彈,造成 259 人罹難。事件發生後,美國政治人物 Eliazbeth Warren 在推特發文表示:「在復活節禮拜時屠殺上教堂的教徒是極度邪惡的行徑。」Warren 想透過這段話表達什麼?為什麼不只是說這是「錯誤」的事?
唯有行徑違反道德,且我們無法想像自己選擇做出同樣的事,始能稱作邪惡行為。
從這個角度定義邪惡行為,看起來更貼近事實。或許至少在某些情況下,你可以想像自己選擇在商店內偷竊或犯下一般過錯。相對的,你無法想像自己選擇穿上自殺爆炸背心,在復活節當天走進斯里蘭卡的教堂,奪走數百名無辜教徒的性命。
所以是否邪惡不是因為「我對結果的情緒反應」,而是和「行為、意圖、結果」有關。
邪惡行為的心理特徵
「格林河殺手 (Green River Killer)」Gary Ridgway 強姦並勒死至少五十名性工作者,因為她們「很好搭訕」,而且他「對她們大多感到厭惡」。從納粹大屠殺、亞美尼亞種族滅絕行動、史達林的大清洗到紅色高棉的血腥統治,許多兇手之所以為虎做倀,惡意是一大動機。這些殺人犯中,許多人不認為被害者只是湊巧遭魚池之殃,而是把他們視為腐敗、危險的敵人,死有餘辜,甚至覺得他們是沒有人性的害蟲,需要消滅。
唯有行徑違反道德且帶有惡意,始能稱作邪惡行為。
但即使有惡意,仍不足冠上邪惡的稱號。想像你對朋友圈內的競爭對手懷有敵意,促使你在朋友面前造謠生事,讓他難堪。這種行為沒有道德,帶有惡意,而且對受害者造成的傷害,但不足稱作邪惡。
唯有行徑屬於極端過錯,而且為惡者從中獲得施虐的快感,始能稱作邪惡行為。
奧古斯丁《懺悔錄》中有一則回憶小時候在果園偷梨子的軼事:
「我卻願意偷竊,而且真的做了,不是由於需要的脅迫……因為我所偷的東西,我自己原是有的,而且更多更好。我也並不享受所偷的東西,不過為了欣賞偷竊與罪惡……罪惡是醜陋的,我卻愛它,我愛墮落,我愛我的缺點,不是愛缺點的根源,而是愛缺點本身。」
違抗道德就像惡意和施虐一樣,不管是在瑣碎的小過錯或重大罪行中,都能發現其身影。因為「違抗」太普遍,所以不能用「有違抗」來當作邪惡的標準。
唯有行為人明知自己違抗道德而犯下的極端過錯,始能稱作邪惡行為。
惡意可讓錯誤行為顯得更加糟糕,但有些極其邪惡的行為雖然造成嚴重傷害,但背後並沒有惡意。施虐的快感、刻意違抗和默然無視同樣能讓錯誤行為更令人無法忍受,但有些極其惡劣的行為雖然造成嚴重傷害,卻沒有施虐的快感,行為人也未故意違抗或全心投入。
因此,有些哲學家認為,試圖以惡徒的心理狀態定義邪惡行為並非正確做法。他們覺得,邪惡行為源自相當廣泛的動機,而且不是所有惡徒都擁有類似的心理狀態。
邪惡的「平凡」
漢娜‧鄂蘭在 1951 年的著作《極權主義的起源》中主張納粹大屠殺所展現的「根本之惡」無法只從「利己、貪婪、垂涎、憤怒、權力慾望和膽怯」等一般動機來解釋。鄂蘭一開始認為,惡徒的心理狀態一定和其他平凡人不同,必定與「魔鬼」或「野獸」一樣邪惡。直到九年後出席阿道夫‧艾希曼的審判。
艾希曼監督下屬把數百萬名猶太人送上流放火車,運送到死亡集中營,算是納粹大屠殺的重要協調者之一。他在戰爭中活下來並逃到阿根廷,被以色列特務在 1960 年逮捕並移至耶路撒冷,依戰爭罪和危害人類罪等罪刑將他送審。
鄂蘭原本期待艾希曼會展現「根本之惡」,看起來是「變態虐待狂」或「不正常的野獸」,但她在法庭看到的景象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艾希曼冷靜的回答問題,沒有一絲悔意,也不對大屠殺負責。艾希曼堅稱,滅絕猶太人是他上司所下的決定,他只是聽命行事。
鄂蘭推翻了艾希曼擁有惡魔般異常心態的想法:「如果直接將艾希曼視為惡魔,那一切就簡單多了……艾希曼一案的複雜之處在於,與他相似的人太多了,這些人卻既談不上邪惡,也非虐待狂,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們都很正常,甚至正常的讓人害怕。」
「艾希曼如此努力,是因為他一心想升官,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動機……說得明白些,他其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並不愚蠢,只不過是喪失思考能力,正是因為如此,他成為了當時最十惡不赦的魔頭。」
鄂蘭在幾年後描述了自身看法的改變:「現在我的確認為,邪惡並非來自『根本』,只是一種極端的表現,不涉及任何深層或惡魔的面向。邪惡可以茂密生長,為整個世界帶來破壞,原因無他,正是因為邪惡就像真菌一樣可以擴散蔓延。」
然而,鄂蘭嚴重誤解了艾希曼的個性。多位哲學家和歷史學家掌握了證據,足以證明艾希曼對他所謀害的猶太人具有濃厚的惡意。他在法庭上展現的面貌經過精心塑造,一副服從命令的官僚形象,但他在 1945 年寫道:「殺死了『五百萬名猶太人』,可以安心入土了。」還有:「要是我們把一千三百萬人全都殺了,我會很開心地說,好了,我們擊敗敵人了。」一個毫無思考能力、只會聽從命令行事的人,不會說出這些話。
既然鄂蘭誤解了艾希曼的性格和動機,我們該如何理解邪惡的平庸性?
平庸的邪惡並不是指部分邪惡行為平凡無奇,不值得注意,而是有些邪惡行為源自平凡無奇的動機,並非由異於一般、具有激進心態的人所為。
我的想法
書的內容還很多,以上大致是前四章的內容,還有兩個章節。且作者有在第四章末做下他自己對邪惡的定義。
對本書有興趣是在 2024 年,2025 年購入,2026 年讀完。
跟之前讀過的哲學書..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是所有哲學書都如此,還是這本比較特殊。本書看起來很像作者的思考過程。
最一開始做一個籠統的對邪惡的定義,然後從這個定義找問題,有什麼其他概念能夠推翻它,然後在那概念的基礎上再定義一次,之後再找其他概念推翻,然後再定義……,就這樣一直輪迴,直到該思考的都思考過,才下最終定義。
而其它哲學書,我看過的哲學書,雖然沒幾本..,但通常都是直接給一句定義,然後在那個定義下做延伸問題。它不會改那個定義,而是用問題來說明那個定義。
本書一開始看會覺得「一開始的定義」好像沒問題,隨著作者推翻、再定義,就可以理解為什麼做著要這樣做。邪惡是相當廣泛的一個概念,我覺得作者是要把邪惡定為「就是這個!」或另一個角度來說,「什麼不是邪惡」而是普通的過錯、愚蠢等。
所以邪惡是什麼?
老實說我沒辦法寫出完整的定義..,但對邪惡這個概念有更深的理解。
還算有趣的一本書。
覺得寫的好抽象...,可能是我沒有讀懂的關係,或許未來再讀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