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這道題讓很多人失望,但我記不得這些人的面孔了,甚至名字也仿佛在老舊的收音機中滋滋作響,我知道它們被一次次提起,但究竟是哪幾個字,我真地不知道。雖然這樣不會讓任何人好過,但總算是一種可能。
K在做什么呢?
反正不會下車,因為這列車到現在都未曾停過,似乎也沒有什么預告,讓我們知道該做什么準備。拿著行李等在門口的人,雖然值得尊敬,可若是一直等下去,好像也算不得什么智慧。
我靜靜走著,覺得下一個門口,也不會有什么。
當我推開門,確實也沒發生什么。除了我自己的生命,又消失了一秒之外,一切如常。這真是讓人覺得沮喪,為什么一個人的生命,會在這里,變得如此廉價。有一個人叫作史懷哲吧,還有誰記得他嗎?我曾經看過一部電視劇,他的書算是一樣重要道具。但你知道誰是史懷哲嗎?
記得這個名字,也不會改變什么,反而會讓我們的生命,繼續不受控制地損失下一秒。
忘記這些徒勞的記憶吧。
我想,我寧肯就在這條窄窄的道路上,一直停留。畢竟,列車比我快得太多,無需我怎樣努力奔跑,我都可以每一天穿越一座山脈,每一天跨過一片海洋。
窗外的天氣很好,綠樹成蔭,吹起來風便是海。
飛馳的車輪,帶著一些人,穿過橋下的快速路。
我聽不見什么,但卻能夠看見。
這真是太寂寞了。
K便找我來了。她有自己的時間,但在某些時候,似乎時間也會在彼此之間交叉,就像我和阿青會談論花,K則愿意講很多自己的事。
她真地有很多種經歷,如果我全部相信,那該有多幸福呢?
「我喜歡這條河。」她指著窗外。
「我也喜歡。」其實我更喜歡的是海。
「家旁邊就是河,現在我都記得每一塊白色的石頭,散落在木橋下。」
「回憶會美化一些東西。」
「也許美化本身,要比真實更加值得記住。」K說得很有些哲學意味,但很快她就笑起來,「我爸爸的觀點,總是不經意就要在我嘴里說出來。」
我笑著,沒有說什么,因為不想陷入太多回憶。
K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又提及某一次被偷了錢包的經歷。
我不是很在意丟沒丟,反而在一直欣賞她的青春活力,即使是那樣倒霉的事,也只是變作當下一種歡快。很多時候,我總在幻想,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能力。似乎年少時被剝奪的那些瘋狂,都成為一種壓抑的欲望。
「是啊,很好。」我說。
「對了,可以聽聽。」
「聽聽?」我看了她一眼。
她領著我走到一個房間,里面沒有人,只有一臺收音機。
白色的桌布上,那白色的塑料外殼,已經都變成了象牙黃。她伸手一擰,就打開了收音機。里面很快便傳出電波的滋滋聲,然后就是一個帶著點電子風格的播音。
「讓我們開心起——」
K又轉了一下按鈕,讓那個故作激動的聲音,忽然就變成了另一種低沉的話語。
新的播報人,只是照本宣科地讀著天氣預報。
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一直飛馳的列車,似乎將所有的預報,都扔在了后方。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