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越南的飛機上…
我思考著我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離開的呢?逃離?逃避?感覺也都不是。
現在的心情如何?我也不知道。
這場睽違已久的假期,沒有老公孩子,只有自己,卻居然沒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回頭看,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當時定下這趟旅程的我,狀態並不是非常好。
剛回歸職場的我,面對比想像中更多的忙碌與壓力,我察覺到自己相當焦慮。焦慮的原因可以是很小的事,也可能是過去做過無數次、相當熟練的事。而我就是無法停止焦慮,這就是當時的我。在原本決定好的日子快到前,我發了簡訊給老闆說:「我還沒準備好,想再晚一個月回去上班。」
但即使多了一個月做心理準備,復工前我依然充滿不安。明明我身處一個相當支持我的工作環境,沒有任何人給我壓力,但我就是忍不住懷疑:
「我能做好嗎?」
「我有辦法離開寶寶嗎?」
「以我現在的心理狀態,我能駕馭這一切嗎?」
「我會不會又讓自己過累過勞?」
「我會又失去自己嗎?」
當時帶著這樣的迷惘的我,需要一件事讓我期待,讓我覺得我還可以是我自己,讓我繼續走下去的小獎賞,所以決定了這趟旅行。
這次出發前,我慢慢感受到這趟旅行是帶著「任務」的。與其說是任務,或許更像是回應內在智慧的呼喚——去跟隨、去臣服。
回頭看看去年的我,現在才理解到我又度過了另一個靈魂暗夜。
在毫無預期的情況下,我本以為自己一切都好,想著這是第二胎,比起第一次的衝擊,我應該更懂得放下與休息。但不知道為什麼,日子過著過著,我又走到了那種「一灘死水」的狀態,怎麼樣也感受不到快樂與興奮,對待家人都帶著冷漠和不耐。我試圖說服自己:「啊!很多人都是這樣過的」、「有了孩子就是這樣子啊」、「我已經擁有很多了,有什麼好不快樂的?我該知足了。」 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不滿什麼,每天撐到孩子睡著,就像贏了一場戰役。
直到我在《慧眼識心靈》讀到這句話:
「我想,在我明白自己有多不快樂之前,我過得比較愉快。」
剛讀完時,我停下來想了很久。這是真的,我為什麼之前沒注意到呢?
我的不快樂,多半來自於「假裝堅強」。我覺得自己必須撐著,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有誰能分擔;同時又會生氣,為什麼另一半可以活得這麼自在?很多人對我說,我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標準太高了,但在承認並理解這個事實之前,我拒絕去看見。我覺得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一個當媽當妻子的基準。
我想,可能是當時天天要準備寶寶的便當讓我憂鬱了吧。😅
那些重複的、帶給我心理壓力的「小事」,總讓我陷入:「別人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的無限迴圈裡。
曾有一段時間,當寶寶去半日托,我會坐在購物中心的咖啡店看著路人。我看到好多媽媽一打二、甚至一打三,每個人的臉上幾乎都和我一樣,充滿疲累,沒什麼笑容。我看著她們,心裡想著:難道當媽只有這一個可能?為什麼這麼多女性必須被迫停止她們的人生?這些人在計畫結婚生子時,應該都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吧。
有一天我終於對老公說出:「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知道我就是很不快樂」我不明白當時的自己,離靈魂究竟有多遠。我對他說:「活到四十歲了,我現在才發現我好像不認識自己了,之前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還是過去的我都在假裝呢?」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再也回不到過去那個我了。
於是,當去年朋友一約,我就答應了。即使當時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我只想衝著那個想改變的想法出發。
在新的一年,我想活得「真實」,而不是活得「正確」。
我想要活出不一樣的可能。我不想再用「等孩子再大一點就好了」來為自己的放棄自我找藉口。我想回到那個想旅遊就去旅遊、想看世界就去看世界的自己。我不要再因為「我現在是個媽」,就覺得那些想法是種奢侈或錯誤。
我想分享的是,如果你現在也和曾經的我一樣,感受到那種不知名的不快樂,我希望你可以開始去想:為什麼?這會是你踏上新旅程的起點。這個過程可能會充滿極度不適,會面臨不同程度的崩潰,但也正是因為這場「推倒高塔」的過程,我們得以重建自己。
不管我們的心現在有多混亂多迷惘多憤怒,只要我們現在願意開始去問自己,就終將會有再度找回力量、回歸平靜的一天。
在胡志明還會待個三四天,我有空就會多寫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