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五點半，我醒了。
不是被鬧鐘逼醒，也不是因為焦慮突然驚醒。 只是很自然地睜開眼，天還微微暗著。
我坐在床邊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想出去走走。」
這句話看起來很普通，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對過去的我來說，其實並不容易。
因為我一直以來都很難早起。
早晨對我而言，常常像一座沉重的山。 別人輕輕鬆鬆的「早安」，我卻總像拖著很重的身體和情緒，才能慢慢醒過來。
而我後來才慢慢明白，
有些起不來，不只是懶，也不是意志力差。
有時候，是心一直沒有真正休息。
4/28，女兒換了醫生，也換了藥。
吃藥之後，她終於不再像以前那樣，半夜像在昏沉裡尋找食物。 以前的我，其實一直不敢真正睡熟。 就算躺著，心裡某一部分也總醒著。
那是一種長期緊繃後，自己都快察覺不到的疲累。
直到最近，我才第一次感受到——
原來「安心睡覺」是這種感覺。
當夜晚終於能安心，
清晨才慢慢回到我的生命裡。
最近如果白天沒有午睡，晚上就會自然早睡；
而當夜晚不再拖得太晚，清晨竟然開始慢慢向我靠近。
沒有誰逼我改變，
也不是突然變成什麼自律達人。 只是生活，好像終於慢慢回到身體原本的節奏。
那天的清晨很安靜。
路上幾乎沒有人，空氣帶著一點微涼。 樹葉輕輕晃動，天空像還沒完全醒來。
我慢慢走著。
沒有規定自己一定要走多久，也沒有想燃燒多少熱量。 只是單純地走。
走著走著，我忽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原來人生到了現在，還是可以出現「第一次」。
第一次這麼早出門散步。
第一次沒有抗拒清晨。 第一次發現，早起不一定是痛苦的。
有時候我們以為，年紀漸漸大了，人生大概就定型了。
但其實不是。
人是會慢慢改變的。
像植物一樣，不一定轟轟烈烈， 有時只是某一天開始，終於能安心睡覺； 某一天開始，願意去吹一吹清晨的風。
然後回頭才發現——
啊，原來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天的散步沒有多特別，
卻像生活悄悄送給我的一封信。
信上沒有寫大道理，
只有一句很輕的話：
「辛苦了。妳終於可以，好好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