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文郁突然驚醒,第一件事是摸枕頭。夢裡她哭了,從眼角滑落的淚水太過真實。
枕巾摸起來有點潮濕,但也許是指尖過於冰冷的緣故。
那個人的笑容在夢中明明那麼清晰,她很確定連眼尾的紋路與嘴角上揚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醒來後卻怎樣都想不起來,越努力重組,那張臉就越模糊。
抽屜深處的日記本裡夾著一張照片,自從那天以後再也沒翻過,日記永遠停在前一天,她知道自己沒有勇氣回憶也沒有資格再寫。
別想了。
她把空調溫度設定最低,把身體裹進棉被裡,像隻拒絕破繭的蛹。
再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時分,即便是休假日也很少睡得這麼晚,喉嚨的刺痛感與頭痛讓她無法再入睡。
她起身洗漱,從冰箱拿出冷水壺,倒進馬克杯裡,一口氣喝了兩大杯。知道這樣不對,但還是做了。
掌心跟膝蓋的血已經乾了,她拿出藥箱準備換藥,掀開包紮的紗布,看見深褐色的傷口時,突然想不起來,上一次對別人說「對不起」是什麼時候。
棉籤沾滿碘酒,大面積擦拭傷口,乾涸的血漬一點點剝落,疼痛慢慢甦醒。
眼睛又酸了。
她低下頭,重新替傷口蓋上紗布。
如果傷口可以永遠不結痂該有多好…
她曲起膝蓋,將臉埋入,把嗚咽聲圈守在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