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下,文郁手拿旗子擋住等待的學生們。最靠近她的是兩位男同學,正熱烈地討論應該是遊戲相關的話題。
她很喜歡觀察看學生們掛在書包上的玩偶,或是穿著打扮,大概可以知道現在校園的流行趨勢。
譬如很多女學生的瀏海上會掛著髮捲。第一次看到時她出聲提醒,結果被白了一眼。後來看到好幾個人都這麼做,才意識到是流行。
綠色油漆標示的人行道上聚集越來越多等待過馬路的學生,這條幹道原本只是產業道路,隨著城市發展起來,地處郊區的此處才逐漸繁榮。
小小的馬路上塞滿機車、汽車與公車,行人在路邊幾乎與車爭道,只有靠近學校的路段才規劃了一小段人行道。
終於義交吹響了長長的哨聲,車陣在燈號與指揮下靜止,行走的小綠人亮起,秒數進入倒數。
文郁向前走了幾步,將手上的旗子移到與行穿線平行的方向,學生們依序過馬路。
有些學生嬉鬧玩耍,在斑馬線上你追我跑。
幾個女同學似乎吵架了,有一個跺著用力的步伐,氣沖沖地走向對街,被拋在原地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其中一個人哭著嗓子喊了聲:「妳最好趕快去死!」
嗶—!
燈號交換,蠢蠢欲動的車陣迫不及待地起步。文郁一個愣神沒及時撤退,被按了長喇叭警告。
她趕緊退回來,將旗子擋在哭泣的女學生面前,旁邊幾個人焦急地安慰著。
木製的旗桿突然變得濕滑又沉重,文郁更用力的收緊手掌,指節泛白且微微發顫。
她不該那麼說。
女同學紅著眼眶,惡狠狠地盯著那個人離去的背影。那道視線讓她的胃猛然一沉,一股酸氣突然上湧。
再怎麼生氣,都太過分了…。
話語像一把細小的針胡亂插在喉嚨裡,她怎麼張嘴就是說發不出聲音。
得提醒她…。
細密的汗水沁得頭皮發癢難耐,
嗶—!
綠燈亮起,文郁趕緊舉起旗子往前走。
她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腳步踉踉蹌蹌。
沒兩步就絆到自己的腳,重重跪在行穿線上。錯落的腳步聲靜止了兩秒,她低著頭慢慢爬了起來。
膝蓋跟手掌都挫傷了,血珠從傷口滲出。
對不起…。
眼淚滴落在掌心,隱隱刺痛的傷口被淚珠刺激到,抽痛感變得明顯。
她緊抿著嘴唇,把眼淚收乾,重新舉起旗子,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那群女學生已經被上學的人潮掩埋。
我能做的只剩下這件事了。
文郁的旗桿子留下一掌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