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9
再次踏上旅程,我前往湖區,途中掠過了沃夫岡湖畔的聖吉爾根(St. Gilgen),山與湖交織間,耳畔似乎傳來明快悠揚的樂聲,原來那是莫札特母親的故鄉。但今天的主角在更深處,是那座被譽為「世界上最美小鎮」的哈修塔特。

抵達小鎮,迎接我的是遼闊的湖面和壯麗的山脊。這座小鎮雖然住民僅有數百人,卻因其絕世美景而承載了千倍於此的仰慕,使政府不得已祭出遊客管制;群山、湖泊與木屋構成寧靜夢幻的景色,仍使遊人前仆後繼地湧入。
「Hall」在古凱爾特語中為「鹽」之意。與哈萊茵鹽礦一樣,這裡曾是奧地利財富的源頭,即便不是礦區開放的季節,街邊小店裡那一罐罐白色黃金,依然驕傲地向遊人展示這自然餽贈的寶藏。
順著石板路前進,身側的屋舍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彷彿峭壁上生長出的利齒,堅韌且錯落有致。最讓我驚奇的,是那些緊貼著彩色牆壁生長的樹木,光禿禿的樹枝宛如精心繪製的工筆畫,沿著窗框向天空延伸。我忍不住伸手觸摸,指尖傳來粗糙且真實的木質觸感,這如漫畫般不真實的景象,是當地人為使樹木捱過寒冬,發想出的生活智慧。
來到小鎮中心的集市廣場,周圍被色彩瑰麗的尖頂木屋緊緊環抱,像幅飽滿的油畫。世界文化遺產博物館、基督教堂、郵局等也在不遠處;廣場中央則是聖三位一體紀念柱與噴泉,那是自來水普及前人們的生命之井。
然而,眼前的噴泉卻被Brunnenabdeckung完全覆蓋。原來在歐洲部分地區,為了防止嚴寒霜凍損壞精細的石雕與管線,人們會在冬天為噴泉「穿上衣服」。這種對古蹟的敬畏與呵護,讓我感受到一種細膩的溫柔。
中午,我在湖畔享用一頓稍晚的午餐。

餐廳與天主教聖馬莉教堂
原本滿心期待能品嚐湖中現捕的鱒魚,可惜此刻正值禁漁期。雖與鮮魚失之交臂,但看著窗外基督教堂尖塔直指蒼穹,哈修塔特湖映著連綿的阿爾卑斯山,口中的烤雞佐米型麵,倒也旁添幾番滋味。
餐後,我繼續朝小鎮北側高地前進。小小的景觀台早已聚滿尋找「明信片視角」的喧鬧遊人。人們爭相舉起攝影工具,定格眼前的如畫美景。而湖面與山影依舊安靜,並不在意遊人熾熱的目光。
折返回程時,我走進基督教堂。教堂不大,古樸又沉靜,素雅的有些單調,卻因那座湖畔尖塔而成為哈修塔特最經典的風景之一。沿著湖岸慢行,尋找戰爭紀念碑、引自Mühlbach瀑布,可以飲用的冰涼泉水,牆上繪有小鎮舊時風光的畫作。那是時光留下的種種痕跡,不像山湖景色那樣震撼人心,卻讓小鎮多了幾分真實的重量。
這天晚間,我回到了旅程開始的地方——維也納(Vienna),準備在熊布朗宮欣賞一場音樂的盛宴。夜晚的維也納很暗很靜,連人工開鑿的多瑙河支流都悄悄地淌過,唯有橘廳,人聲鼎沸。
老實說,踏入會場的那一刻,它小巧的讓我啞然,就連樂團的編制也相當精簡。然而,當燈光暗下,第一聲弦音劃破靜謐,我仍舊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當歌手推門而出,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小小的空間裡不斷激盪:每一次的高音迴旋,都精準地挑動著我的神經;而低聲吟唱時,又像有雙手輕撫過我心底的柔軟角落。我坐在台下,感受著胸腔與聲波陣陣共鳴,那種靈魂顫抖,是再頂級的音響都無法模擬的悸動。
儘管我聽不懂德語歌詞裡的深意,但音樂總能跨越國界和時空感動人心。樂手們不只是演奏者,更是高明的表演家,他們與觀眾眼神交會,用富有幽默感的互動拉近與旅人的距離。整場音樂會與其說是藝術展示,更像和親友共享音樂美好的輕鬆夜晚。
當演出的尾聲,那熟悉的《藍色多瑙河》旋律緩緩流淌而出,旅途中的風景和故事彷彿都隨著華爾滋的節拍,在腦海中旋轉、交織。
掌聲響起時,我仍然沉浸在回憶中捨不得離開。
音樂停止了,但那些旋律,還靜靜停留在維也納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