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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穿透薄紗窗簾,輕柔地灑在枕頭散亂的髮絲上。即便室內冷氣定格在 22 度,那束光依舊讓我感到一絲恰到好處的溫暖。我掙扎著睜開沈重的眼皮,伸手推了推窩在頸窩旁的貓咪。牠半睜著琥珀色的眼,喉嚨深處發出不情願的咕嚕聲,卻依然固執地縮回我的肩頭,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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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起身體,坐到書桌前打開筆電,螢幕的微光映照著臉龐,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或許是這份寧靜太過奢侈,讓我忽然想起年少時那些現在看來格外「可愛」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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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的作文課。我記得那時我突然有感而發,看著稿紙上的題目,內心的小劇場卻演到了末日倒數。我在心裡抽象地慘叫著:
「哇,我完蛋了!我都沒有念書,明年就要會考了。如果沒念書,就會考不上好學校;考不上好學校,我就找不到工作;不久後,我就會流落街頭、餓死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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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功課確實一塌糊塗,數學成績單上的紅字從未缺席。每當坐在課堂上,我總是拚命想睜開眼,卻抵擋不住排山倒海的睡意。明知道這樣不行,明知道家人眼底的失望正在一點一滴累積,但我就是提不起勁。那種洗不掉的焦躁與不安,像一層厚重的灰,覆蓋在我的青春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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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看著筆電旁整齊的畫具,禁不住笑了笑。
「別為自己找那麼多藉口了,其實妳那時候只是懶而已。」我對著虛空中的少女影子輕聲說道,隨後又默默在心底補了一句:「不過,謝謝妳撐過來了,妳看,妳現在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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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埋頭,握起感壓筆繼續在數位板上揮灑。這時,貓咪優雅地跳下床,用爪子撥開了陽台的寵物門。對身為貓的他而言,那是巡視領地的「工作」;而對身為「兔子」——也就是為了生計在稿紙與繪圖軟體間奔波的我而言,現在則是「覓食」的時間。
我起身走到吧台,將純白的牛奶緩緩倒入深邃的黑咖啡中。棕色的旋渦在杯中擴散,我輕啜一口,視線正巧對上巡邏回來的貓,以及牠那充滿靈性、卻又隱約帶著幾分不屑的眼神。
「看什麼看?我現在可沒有在偷懶。」
我放下杯子,重新回到螢幕前。二十二度的室溫剛剛好,三十歲的人生也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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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