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末的殉情者筆記

《世紀末的殉情者筆記》

你惦念著我的生日，一顆心填著我的名字，就是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那一天，我的名字在你的心上，是個急惶的音符，不時響起。

那一天，我被你掛念。

你撥了電話，找我，未果。

你奔向了圖書館，找我，仍未果。

那時，在你心中，我是第一。

凌晨十二點，你撥來電話。

二十一歲的第一天，你是第一個與我交談的人。

在一天的開始，我是她之外的—

你的第一個交談者。

我是第一。

你也是第一。

2

愛上了火。

生日那晚，熒熒燭火，燃燒著一字一字的你我和他們。

字語化成煙與灰，天能知曉。

難以成眠的那晚，浴在灼灼烈火的飛蛾，掙扎翻滾。等待死亡的我。

天邊綻放的煙火，是我短暫美麗的生與滅。

路邊燃燒乾草的嗞嗞火焰，是我熾熱熊熊的愛欲情仇。

夜裏遠山狂野的森林之火，是我死後淒慘恐怖的煉獄。

愛上了火，滿足了美麗，滿足了痛苦，也滿足了恐怖。

下次，見到了火，若我以紅紅鮮血澆灑他，他會熄滅？還是會更加猛烈的燃燒？

3

彈指之間，我玩弄著世間的生與死。

鼻息消殆，死訊傳至。

哇哇嚶嚶，新生降臨。

一死和一生，皆在瞬聞。

死者，又重新誕生世間。

只是不知其在天的哪一邊？

我將死時，彈指一瞬，

我走遍千山萬水、天涯海角，

尋找我的誕生。

4

僊化為一隻刺鳥後的我，多了份勇敢，亦多了三分堅強。

你給我的再大的打擊，你給我的再多的痛苦，只是享受。

那個夜晚，似乎心亂神迷於你的容顏。暈黃燈光下，悠揚樂海裏我像一葉小舟，輕悄地划過了一口小湖，掠過了一重小山，漂向海邊港口兩座燦亮的燈塔。

一葉小舟，無法言語。只是不斷驚覺，身旁迴盪一圈又一圈，重重交疊的漣漪，一字一字你的小石子。

小石子投落在音樂海裡，是清清脆脆的音響。我是長久停駐的孤山，一音接著一音，輕輕敲敲我能與之共鳴的胸膛。

若你不說那句話，我該仍耽溺於空靈般的迴響中，像是消散或無我無欲

---空---空---空。

你投落的那些石子，該是像之前的一樣，深山能超然地靜靜接受，並與之共鳴。

但，那句話，深山於領受後，起動凡念俗欲，然後崩毀傾圮，轟轟倒塌，塵灰四起。

海的這端，山倒洶湧；

另一端港邊，依然平靜，兩座燈塔明明亮著。

我醒了！徹底的甦醒。

含著清淚，勾著一抹無所謂的笑。

有義氣的朋友、普通的朋友。

我的眼睛裏，沒有朋友。

只有愛人。你是愛人。

你說抱歉。擔怕我心無以平衡。

不必心生歉意。

我從未期待你對我有情，

我只要求我自己---

身為刺鳥，你是我一生整個的世界。

一個銳利的世界，

一個能痛得靈魂飛昇的世界。

你的全部刺在我的胸膛。

滿滿的，深深的。

我走不出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