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經過這裡
我都會感到心悶
像是某種未癒合的傷疤，總在此刻發炎
這裡是妳的城市。
也許是想見證遺忘的進度
又或許是無法被證明的好奇。
雖然覺得很可恥
但今天我決定去看看妳。
在妳上班的地方，曾可以正大光明的拿著妳愛喝的飲料走進去
換妳一個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
接著妳會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而如今我卻只能隔著車窗偷看妳。
我不敢停車
因為隔熱紙和我的臉皮都不夠厚
無法遮掩與妳對視的尷尬。
我在熟悉的路上不停繞了又繞、迴轉再迴轉
導航的語音不停複誦
好像在嘲笑我一樣。
詭異的是
妳那張曾被我捧在手心、晝夜思念的臉龐
不管我怎麼繞行、怎麼回望
它卻始終藏在我看不見的角度。
這應該是眾神對我過去不珍惜妳所判下的刑罰吧
祂們不屑給我任何赦免
就算只是一眼的施捨。
更諷刺的是
隨著時間往前
妳的臉竟開始從我的記憶裡剝落 。
「 我怎麼會忘了妳呢?」
與你分開後
我有一部份變得越來越像妳
說不清具體
不過每當我無意識做出某些動作、或說出某些詞彙
我彷彿都能聽到妳的迴音。
我想這可能是我思念妳的方式
讓妳以另一種形式永遠留在我身上
妳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妳成為了我的影子。
是銬在腳踝上的生鏽腳鐐
使我往前的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是緊跟在後的判官
冷漠的細數著我過往的罪刑。
寫到這裡
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看不清妳的臉龐了。
── 因為影子，本來就沒有臉。
它既如影隨形
卻永遠觸不可及。
距離別已過了七個月
我本以為時間可以引導我走向光明。
但烈日之下
陰影的輪廓反而被照得更加鋒利。
我沒有再看見過妳
只是每當光落下來
某些黑色的東西
仍會在我身後。
安靜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