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蟲󠇡》詩經·國風·召南
- 喓喓iau草󠇡蟲󠇡,趯趯thik阜hu7螽tsiong。未󠇡見君子󠇡,憂心忡忡tshiong。
- 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hong5。
-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kuat。未󠇡見君子󠇡,憂心惙惙tuat。
- 亦既見止,亦既覯kau3止,我󠇡心則說󠇡。
- 陟tik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
- 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草蟲》為《詩經·國風·召南》中的一篇,約產生於西周初期。召南指召公奭統治下的南方地區,包括今陝西南部、湖北北部一帶。
此詩寫一位女子思念遠行在外的丈夫(或戀人),表現了「未見而憂,既見而喜」的情感變化。當時征役頻繁,夫妻分離是常見的社會現象,此詩正是這種時代背景下的產物。
全詩三章,每章六句,結構整飭,情感層層遞進。
首章以「喓喓草蟲,趯趯阜螽」起興。草蟲(蝗類)鳴叫,阜螽(蚱蜢)跳躍,秋蟲聲聲,反襯出女子獨處的孤寂。「未見君子,憂心忡忡」直抒胸臆,「忡忡」形容心跳不安,刻畫出焦慮等待的狀態。「亦既見止,亦既覯止」——若能見到心上人,若能與他相會,「我心則降」——「降」指放下心來,如石頭落地。
- 「降」,有兩音,hong5, kong3, 但在上古時期(先秦至兩漢):「降」字基本只有平聲一讀,涵蓋「下降」和「降服」等義。印證在詩經中,通常讀平聲!
- 「覯」即「遘」,「逅」。相遇,相會! 打麻將「胡」的閩南語稱,kau3! 有可能是這字!
次章「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換了場景。蕨菜生於早春,暗示時間推移,女子登山採蕨,實為排遣思念。「憂心惙惙」較「忡忡」更顯柔弱不安,「惙惙」為呼吸急促、心神不寧之貌。「我心則說」——「說」通「悅」,喜悅之情躍然紙上。
末章「陟彼南山,言采其薇」。薇即野豌豆苗,採薇暗示春已深而人未歸。情感進一步深化,「我心傷悲」已不單是憂慮,而是摻入了哀怨與失望。末句「我心則夷」——「夷」為平靜、安定,是全詩情感的終結點。
全詩以秋起,經春(蕨、薇為春生植物),時間跨度由秋至春,暗示分離之久。空間上由室內(聞蟲聲)到室外(登南山),視野漸開而思念愈深。《草蟲》是《詩經》中描寫相思之情的典範之作。它用最樸素的語言,最簡單的對比,寫出了人類最普遍的情感體驗——渴望與所愛之人相聚。從「忡忡」到「惙惙」再到「傷悲」,情感步步加深;從「降」到「說」再到「夷」,。這種情感期望的鮮明反差,正是此詩千古不衰的魅力所在。
在《詩經》時代,「止」常用於句尾,表示肯定的陳述語氣,功能類似於「矣」或「也」。例如《召南·行露》「亦不女從」中的「從」後也有類似用法。王力《古代漢語》中將此類「止」歸為語氣詞。
歷代注家的證據
- 毛傳:「止,辭也。」(「辭」即語助詞)
- 鄭玄箋:「既見,既覯,皆以『止』為語助。」
- 朱熹《詩集傳》亦云:「止,語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