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飛看清面板訊息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拉開與那重型金屬盒的距離。
商人並未察覺異狀,只將盒子往前推了推,臉上帶著賭徒的瘋狂與挑釁。
那盒體表面佈滿扭曲陣紋,隱隱流動著暗紅微光,散發出令人胸悶的沉重壓迫感。
「看來大師也知道這東西不簡單。」商人舔了舔乾燥的嘴唇,「10金幣賭注,贏了它歸你,我再賠10金幣。輸了,把剛才的東西留下。」
墨飛的視線死死鎖定金屬盒,聲音冰冷:「你真的知道這是什麼嗎?」
「如果我知道,就不會拿出來盲賭了。但我可以保證,這絕對是從禁地帶出來的高階材料,據說為了弄到它,幾支探索者小隊全軍覆沒。」商人滿不在乎地冷笑。
墨飛像是聽到了極荒謬的笑話:「你不會以為這些陣紋是用來保護貨物的吧?這可是隔離結界,是用來防止裡面的東西洩漏出來的。」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頓時一陣騷動。
「而且,」墨飛目光如刀,「這個隔離結界的能量迴路已經嚴重過載,快撐不住了。這是一個絕對不能開啟的封印盒,我不可能陪你玩命。」
商人臉色變了變,隨即咬牙冷哼:「大師,想壓價也不是這種壓法。這東西我帶在身邊大半個月,不是好好的嗎?」
墨飛再次看了看全知視界顯示的物品訊息。
【封印盒】
【狀態:極度不穩定】
【成分:鉛 60%、銀 25%、隔離膠質 10%、封印崩解殘渣 5%】
【備註:這玩意不靠譜,只有部分封印功能,封印矩陣崩解度還到了 92%。】
【墮神之種‧貪】
【狀態:激活中】
【成分:貪之熵 70%、混沌結晶 20%、因果殘留物 10%】
【備註:還好它被部分封印了,只會對周遭生物造成精神污染與生命汲取。】
"這怎麼看都像是禁忌物的玩意是什麼鬼?"
看著這些令人心驚的訊息,墨飛再看眼前這被扭曲心智的商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真的覺得自己『好好的』嗎?」
他的目光落在商人的手上,用冰冷語氣問道:「捲起袖子看看你的手腕,是不是有幾塊不規則的灰斑?而且只要情緒稍微一激動,那種鑽心的癢是不是就讓你恨不得撕開皮肉?你以為那只是尋常的皮膚病?」
商人瞳孔瞬間放大,眼中閃過震驚。
「你平時是個精明的商人,但最近情緒是否極端偏執、易怒,且很容易陷入不計後果的病態僥倖?」
「你……你怎麼知道……」商人結巴了,囂張氣焰瞬間化為恐慌。
墨飛的聲音如同喪鐘:「這並非偶然的情緒波動,而是那東西在汲取你的生命力並污染你的心智。」
墨飛看著渾身發抖的商人,給出致命一擊:「我不妨直說,裡面裝載的是一種會帶來侵蝕與毀滅的高危物質。你帶著的是一個隨時會失控的污染源,還妄想賣個好價錢?」
商人整個人像被抽乾力氣。他下意識拉開衣袖,看著手腕的灰斑。在恐懼放大下,他終於真實感受到那股一直被忽略的、生命力流逝的陰冷。
「不……這不可能……」商人的自信被恐懼徹底吞噬。那位「大人」騙了他,那些探索者小隊根本不是死在荒野怪物手裡,而是死在這東西本身的侵蝕下。他自己也將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大師……救救我!這東西送您了!我不要錢了!」商人防線全面崩潰,淒厲哀求著想去抓墨飛的衣角。
周圍群眾終於反應過來。能讓這精明商人都為之崩潰的,那絕對是恐怖玩意!
攤位周圍瞬間像潮水般退散出的真空區。
墨飛毫不留情避開商人的手。
「我只是個鍊金術師,」墨飛語氣毫無波瀾,「這種級別的封印一旦崩解,我也無能為力。你最好祈禱它真正爆發時,你已經跑得夠遠了。」
說完,墨飛將守護吊墜與雄獅徽章收好。他沒有理會身後癱軟哀求的商人,給了早就嚇得臉色發白的吉米一個眼神,兩人迅速抽身。
隨著兩人步出攤位區域,原本喧鬧的黑市街道在他們身後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混亂的撤離聲。每個人都想遠離那個「致命賭盒」。
直到鑽進下城區狹窄陰暗的巷弄,遠離了那股壓抑的氣息,墨飛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竟在微微發顫。
「老、老闆……我們真的不管他嗎?」吉米小跑著跟在後面,聲音還帶著顫抖。
「這不是我們該管的。」墨飛心中湧起一片後怕。
"雖然黑市本就會出現各種規格外的東西,但跑出這種極端危險物絕對不正常。按照一般的套路來說,一定是有什麼巨大的陰謀在醞釀。"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祈禱不管這被幕後有沒有什麼陰謀,都不要波及到自己。
隨後身影迅速融入了下城區的陰影中,只留下空曠巷弄裡漸行漸遠的急促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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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深處,一條狹窄死巷內。
盲盒商人連貨物都顧不上收,死死抱著那金屬盒連滾帶爬逃進巷子。他滿臉鼻涕眼淚,衣襟被冷汗浸透。他必須找到供貨的上頭尋求解咒方法。
「大人!救命啊!」商人在空無一人的死巷裡淒厲哭喊。
巷子盡頭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神祕人。他全身籠罩在深灰長袍下,戴著毫無表情的鐵質面具。
商人彷彿抓住救命稻草,將金屬盒舉過頭頂跪倒在地:「大人!您給的盒子在吸我的命!求您救救我,我把賺的金幣都給您……」
那人靜靜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神冷酷如視死物。他聽完哭訴毫不驚慌,反而發出一聲輕蔑冷笑。
他甚至未親自出手,只是微微抬起一指。
暗處兩道黑影瞬間閃出,毫無預兆地捂住商人的嘴,動作熟練殘忍地將他無聲拖入更深的黑暗中。商人的掙扎在絕對力量面前微不足道,巷子裡很快只剩死寂。
「本來想讓他找個好買家,沒想到先暴露了。」
那人彎腰撿起金屬盒,端詳著閃爍危險紅光的陣紋,感受透出的氣息,滿意地點點頭。
「罷了,反正也快到時候了。」
他將金屬盒收入袖袍,轉身消失在黑市的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