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九樓的燈亮著。
外面的天氣很好，陽光從玻璃斜進來。
Milk今天沒有進公司，又去外面談案子。
Ciize今天準時進來，很難得。
她一進門就宣布了這件事。
「我今天準時，Yes!」
沒有人接話….
「你們不替我感到開心嗎」
View捧著咖啡路過。
「恭喜。」
「謝謝你n’View，這很不容易的。」
另一邊。
Bonnie今天心情還是美美的。
她坐在工作檯前，頭髮還沒完全整理好。
一邊把髮圈咬在嘴裡盤頭髮，一邊哼著歌，尾巴晃得很明顯。
Emi瞄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已經出賣她了。
Bonnie沒有看見。
她繼續哼著，把手邊的東西收拾好，又往Emi那邊挪了過去一半。
肩膀輕輕靠著。
Emi沒有躲。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
「叮—」
前台的門被推開。
Ciize抬頭，笑笑看著她。
是Bai。
白色工作服，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進來的時候笑著跟Ciize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Smile診所有個牙模重印要給你們的。」
「好，我找一下單子，你先坐一下。」
等Ciize去翻東西。，Bai又在尋找Bonnie的身影，
她的視線慢慢飄進去了，定位在她身上。
找到Bonnie，她嘴角勾起。
她正低著頭打磨著牙齒，手上的動作很穩，整個人很專注。
頭頂的燈打下來，頸線很好看。
Bai在旁邊看了一會，往Bonnie的位置走近了一點。
「n’Bonnie，妳好。」
Bonnie抬起頭，眼睛彎彎的。
「p’Bai，妳又來了。」
「來看看你。」Bai走到她旁邊，很自然的站定，低頭看她手上的case。
「這是在做什麼？」
「磨咬合面。」
「感覺就很專業很難。」
「還好，熟能生巧。」
Bai笑了笑，往前傾了傾身，視線落在Bonnie手上的動作。
「果然專業就是不一樣。」
她說話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搭上Bonnie的工作台，兩個人靠得很近。
Bonnie沒有注意，還在認真解釋著咬合線還有咬頭的細節和作用，手指在模型上比劃。
旁邊。
Emi的踏板轉速，已經快踩到底了。
一旁其他人也微微抬頭，被這個高速聲都吸引過去。
大家看了看那個氛圍，似乎都懂了什麼，又悄悄的低下頭。
Emi沒有抬頭。
眼神盯著手上的東西，但什麼都沒看進去。
她沒辦法不去聽Bai說話的聲音，那個聲音帶著笑，語氣很輕。
Emi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把視線釘在眼前的牙齒上。
Ciize在前台把單子翻出來，走到後面：
「Bai，你確認一下是這個嗎？」
Ciize一抬頭看到這個三角習題….覺得不妙。
Bai站直身，確認了一下東西，跟Ciize說了幾句，臨走前又轉回頭，朝Bonnie揮了揮手。
「下次再來找妳玩。」
Bonnie笑著揮揮手。
門關上。
Bonnie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沒過多久，她察覺了。
旁邊的轉速還是快的。
她側過頭，看了Emi一眼。
Emi臉很平靜，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但就是太平靜了。
Bonnie把手上的東西放下。
她滑到Emi旁邊，然後很自然的把頭靠上她的肩膀。
Emi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幹嘛。」
「沒有啊。」
「工作時間。」
「我知道～」
Bonnie沒有動，就那樣靠著。
Emi繼續刻著，但也沒有叫她起來。
然後Bonnie很輕的開口。
「妳在吃醋。」
不是問句。
Emi的手指微微停住。
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
「她每次來的意圖都很明顯。」
Bonnie從她肩上慢慢抬起頭，側過來看她的側臉。
「所以呢？反正我只對你有興趣。」
Emi沒有看她。
眼神落在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連Bonnie都以為她不打算說了。
然後她才開口，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不喜歡她一直來找妳。」
Bonnie眼神軟了下來。
然後她慢慢笑開了，那個笑很輕，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她湊近Emi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p’Emi。」
「幹嘛。」
「妳今晚….。」
她停了一下。
「要來我家嗎。」
Emi整張臉瞬間從耳根紅到臉頰。
「你又瘋了嗎？」
「沒瘋啊…我家人很想妳。」
Bonnie停了一下。
「我也是。」
「….。」
Emi沒有說話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Bonnie！」
Kawi被Ciize叫來看戲。
Kawi已經把頭埋進手裡，肩膀抖個不停。
Ciize在後面探頭進來，看到這個場面，立刻往後靠在牆上，捂住嘴。
Emi深吸一口氣，把椅子轉回去，面對工作檯，用力假裝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Bonnie坐回自己位子，把嘴角壓下去，低下頭繼續工作。
但那個笑，真的藏不住。
下午。
Namtan一個人走進九樓。
沒有Film。
她進來的時候，手插在口袋裡，掃了一圈，然後往Emi旁邊的位子一坐。
「我來找妳問個專業問題。」
Emi抬頭看她。
「什麼case。」
「就是……那個。」
Namtan摸了摸後頸。
「妳知道的。」
「蛤？我不知道。」
Namtan沉默了一秒，換了個方向。
「最近怎麼樣？」
「很好。」
「工作量嗎？」
「還好。」
「那個……」
Ciize從前台繞過來，在Namtan旁邊坐下，
手撐著下巴，非常認真的看著她。
「妳今天來幹嘛？」
「我說了，找專業人士問專業問題。」
「哦！所以是什麼。」
「就……」
「妳又在看手機了。」
Namtan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把已經出汗的手放在腿上擦了擦。
「公事。」
「最好是，根本沒有通知。」
「妳怎麼知道。」
「我亂講的。」
Namtan瞇起眼，瞪著她
Ciize對她吐了個舌，然後往前靠近。
「跟Film有關吧？」
整個工作區微微安靜了一下。
Emi手邊的動作沒停，但耳朵豎起來了。
Kawi假裝在跟其他人討論著模型，其實整個人側著。
Namtan深吸一口氣。
「……昨天她傳訊息給我。」
「說什麼。」
「說『明天有空嗎』。」
Ciize眼睛瞪很大等著。
「然後我說有。」
「嗯嗯嗯 然後然後呢？。」
「然後她說….」
Namtan停頓了一秒
「『沒事了』。」
整個工作區安靜了兩秒。
然後Ciize和Bonnie 同時說話。
「她在試探妳！」
Emi被突然出聲音的Bonnie嚇到，一臉驚恐看著她
「試探什麼。」
Namtan一臉疑惑的問。
Bonnie一臉認真的思考分析。
「試探妳有沒有在等她！妳說有空，她就知道了！」
Namtan沉默了很久。
Emi放下手上的東西，轉過去盯著Bonnie你怎麼這麼了解。
Bonnie 甚至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因為……我以前也常這樣。」
「啊….原來是這樣啊！」
Bonnie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她慢慢轉頭過去看著p’Emi ，一臉尷尬。
Emi一臉嚴肅，雙手交叉在胸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Bonnie閉上雙眼，現在只想從九樓跳下去。
然後聲音很小語氣很無力。
「p’Emi你聽我解釋。」
Emi輕 「哼—」一聲。
「好啊！晚上去你家好好跟我報告。」
「現在上班時間，好好上班。」
說完直接轉過頭去，拿起工具，踏板又踩的很深。
Bonnie低下頭，轉了過去開始，用手打著自己的嘴巴。
Ciize拍了拍Bonnie 的肩。
「我心與你同在，加油撐過今晚就好了。」
Namtan坐在一旁還在思考著。
她也想過這個可能性。
她反覆把那個對話看了很多次。
「沒事了」三個字，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以前從來不覺得這種事讓人困惑，她向來都知道下一步怎麼走的。
但偏偏Film，讓她找不到下一步。
「那我到底要….」
「p’Namtan。」
門口傳來聲音。
所有人的頭，同時轉過去。
Film站在門口，黑色牛仔褲，黑色針織背心
。
「剛好經過。」
眼神掃了一圈，沒有看到p’Milk，最後視線落在Namtan身上。
兩個人對上眼的那一秒。
誰都沒有先說話。
然後Film先別開視線，很淡的說：
「妳在啊。」
Namtan看著她。
「嗯。」
旁邊的Ciize已經把嘴巴用力抿著，臉都憋紅了。
Emi側過頭，用眼神瞟了Ciize一眼。
《意思是：閉嘴。》
Ciize用眼神回她：《我沒有說話。》
Emi繼續低下頭工作，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Film走進來，在旁邊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 但整個人的重心，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偏向Namtan那邊。
然後把手上買的幾袋飲料放在桌上，然後音量放大，對著整間工所的人說
「大家辛苦了，我買了飲料，不要客氣。」
工所一陣歡呼，紛紛跑了過來圍在一起拿飲料。
Namtan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先開口。
但她的手機，從Film進門那一刻起，就沒有再動過。
傍晚。
Film就約著Namtan一起去吃飯，先走了。
九樓快收工了。
Emi把最後一個case推到完成區，開始整理工具。
Bonnie坐在旁邊，把椅子轉過來，坐的很好很乖就那樣看著她。
Emi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幹嘛。」
「等妳…一起回家啊。」
Emi低下頭，繼續收工具，不再說話。
Bonnie就那樣安靜地等著，不敢再提今天的事。
同一個傍晚。
停車場。
Milk發動了車，但沒有開走。
她就坐在那裡，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牆。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
找到一個號碼，按下撥打。
等了兩聲，對方接起來。
「是我。」她說，聲音很平穩。
「有件事，幫我查一下。」
停頓了一秒。
「越快越好。」
掛掉電話。
她把車開出去，往Love那個方向開。
手機螢幕在口袋裡亮了一下，是Love傳來的訊息。
她沒有立刻看。
等在路口停紅燈的時候，才低頭瞄了一眼。
「你慢慢開，我還有點走不開？」
「沒事，妳慢慢來。」
然後把手機放回去，看著前方。
綠燈亮起她往前開。
後視鏡裡，是普通的曼谷傍晚，車流、燈光、人。
另一邊。
Limpatiyakorn集團會議室。
桌上攤滿了文件。
Love坐在位置上，眉頭已經皺了快一整晚。
旁邊幾個高層還在討論合作案。
她父親坐在主位。
神情平靜得像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會議。
「東南亞物流這塊，我希望下週前看到完整評估。」
Love終於開口。
聲音裡帶著壓抑很久的疲憊。
「父親。」
「今天的會議…早就該結束了。」
Sarawat抬眼看她。
「妳有事？」
整間會議室瞬間安靜。
Love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留下。
故意讓她抽不開身。
最後她還是低下眼。
「沒有。」
Sarawat淡淡笑了一下。
像早就知道答案。
Milk車子停在了那棟大樓樓下，外面又開始飄起小雨，開始有點涼意。
Milk打了個噴嚏，有點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