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標準答案的人生裡流浪:《世界上最爛的人》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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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片竟然被分類在「浪漫劇情喜劇」,看完之後覺得這個分類是整部片最幽默的部分!

片中確實有熱戀、激情與曖昧,但電影的底色應該是一種被「跟不上人生進度」所包裹的無力與疲憊。

探索自我的階段,總是以混亂出場

大眾眼中「完美人生」的範本,無非是握有穩定的工作、清晰的人生規劃、穩健良好的家庭及人際關係、穩定的收入和無後顧之憂的存款,對自己的人生充滿把握。

如果用這套標準檢視茱莉,她幾乎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

茱莉作為女主角,是一位20多歲的年輕女性。

電影開場不久,她便從醫學院轉到心理學領域,隨後又拿起了相機。能考進醫學系,側面證明她具備一定學習能力,經歷了幾次變動的學習方向,也說明她並非流於空想,而是會付諸實際行動。然而,每當眼前的道路開始變得清晰,懷疑便隨之而來: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嗎?

她一邊羨慕目標明確的人,一邊又恐懼過早定型。彷彿一旦做出選擇,後半生就成了無法修改的定局。於是就這樣困在自由與焦慮的夾縫中。

關係能帶來陪伴,卻給不出人生的解答

在這種漂流的狀態下,茱莉先後遇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男人。

第一位是四十歲左右的漫畫家艾克索。他傲慢、自我,甚至帶著逐漸過時的性別觀念,但同時也成熟、敏銳,擁有豐沛的創作能量。他已經走過混亂的探索期,開始思考如何在這世界上「留下痕跡」;而年輕的茱莉,則依然停留在「我是誰」的定位迷茫裡。於是當艾克索的成熟開始變成一種催促(例如對生育的渴望)時,茱莉退縮了。

電影裡最經典的一幕,是茱莉在清晨按下了電燈開關,整個世界的時間隨之定格。那是她大腦中的極致幻想——她定格了與艾克索沉重的現實,在靜止的世界裡瘋狂奔跑,只為了不顧一切地奔向在派對上偶遇的艾文,去尋找純粹的激情。

如果說艾克索是一本厚重的精裝書,壓得茱莉喘不過氣;那艾文就是一張隨手撕下的便條紙,輕盈得不需要承載任何未來。艾文和茱莉一樣,對人生沒有宏大的志向,甘於在咖啡廳打工,逃避深刻的論述。茱莉以為和這樣一個「不費力」的人在一起,就能擺脫長大的壓力。但時間久了,那種「我們是不是太過平庸、太過停滯」的恐懼,依然在日常的百無聊賴中現形。

我們常誤以為遇見對的人,體內那股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就會隨之安頓。直到真正進入生活才發現,關於自我認同的焦慮,並不會因為有了伴侶而自動消解。兩個人在一起,只是讓彼此的人生劇本多了一個角色,那些該由自己面對的課題,依然矗立在原地。

社會時鐘—最隱晦的圍剿

電影裡,其實沒有人直接的指責或逼迫茱莉。但透過伴侶的社交圈,她所接觸到的群體幾乎都已步入另一個人生階段。穩定的職涯、婚姻、育兒等話題自然而然地佔據生活。久而久之,無形的對比在心中生根,讓人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成了落後的那一個。

這就是「社會時鐘」運作的方式。

社會默認了一套按部就班的時間表:幾歲該確立方向、幾歲該安定、幾歲該走入婚姻。當周遭的人陸續收心往前,自己卻還在原地摸索時,焦慮便很難平息。最讓人難受的,往往不是來自外界的指點,而是那些社會期待被內化後,最終連自己都開始用同一套尺規,回過頭來審判自己的無所進展。

就像之前分享過的「奧德賽時期」。處於成年與稚嫩之間的搖擺狀態,職涯、情感、自我認同,一切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在這種狀態裡,人很容易產生孤立感,誤以為全世界只有自己活得如此狼狽與混亂。

但《世界上最爛的人》展示了一條很真實的人生路徑。

多數人都是一邊前進一邊懷疑,一邊做出選擇一邊感到後悔。年齡的增長,並不會讓人自動升級成內心篤定的大人。

正如電影尾聲,意外發現自己懷孕的茱莉,向我們坦承:「我總覺得自己還沒想清楚,就這樣糊里糊塗地被推著往前走。」

所謂完美,或許只是不曾存在的幻覺

我們習慣假設人生存在著某種「最終完成式」,但人的本質是不斷流動的。此刻執著的喜好,幾年後可能不再契合;曾經無比堅定的抉擇,也可能在下一個階段徹底動搖。

我們害怕自己和多數人一樣,最後活得平庸;卻又在真的偏離主流時,因為與眾不同而感到焦慮。

《世界上最爛的人》沒有給出關於人生的標準答案,我覺得電影中蠻真實的呈現了人人可能都有經歷過的反覆、混亂與自我懷疑。那些看似脫軌的時刻,並不等同於失敗。有時候,那就只是生命正在進行而已。

結語:從台上的演員,到觀景窗後的觀察者

電影的最後,經歷了墮胎與艾克索的離世,茱莉最終成了一名劇照攝影師。在混亂的三十歲過後,她孤身一人坐在攝影棚裡,透過窗戶,看著剛剛結束拍攝、已經為人母的女演員——那是艾文的新伴侶。

這個結局出乎意料,卻也是最溫柔的收尾。

過去的茱莉,總是在別人的人生劇本裡客串。她在艾克索的人生裡扮演「年輕有潛力的靈魂伴侶」,在艾文的人生裡扮演「一起追求純粹快樂的逃跑者」,她總是在迎合然後又陷入迷惘。

而當她終於拿起相機,坐在那個自己選擇的工作環境裡時,她放下了「社會時鐘」的標準。不再是在台上忘詞、焦慮著跟不上進度的演員,她成了台下的觀察者。窗外屬於他人的世界依然照常運轉,但觀景窗這一側的茱莉,應該已經不在忽是否「落後」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時區。即使那裡只有她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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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瓦地瓜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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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夢想成為沙發馬鈴薯的地瓜,為了記錄離職生活的開闢的地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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