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愛影心中設想最糟糕的情況,像迷宮一樣的地道盡頭原有的那座特製牢房空空如也。
為了確保赤腥沒辦法破壞牢籠自行脫離,牢籠內設置了數道火渠與毒渠,牆面也塗滿黏膠避免被挖掘。赤腥身上也用狂奇開發出的堅韌細絲編成大索綑縛,還插滿了影流秘傳、專門用來拘束與拷問的鋼針。
本來這裡應該要有門人輪班看守並持續焚燒迷魂香與投藥,但牢房被破壞殆盡的樣子顯見看守出了問題。
又或者赤腥再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打破禁錮?
這是常識中最不可能的結果,因為在赤腥被關入這座牢房後,就再也沒有進食和飲水。就算能堅持存活十天、二十天,也不太可能堅持數十年。
然而,事實上赤腥真的就這麼不吃不喝存活了數十年,直到最近逃出牢房為止。
沒有人知道牠究竟為什麼能存活那麼久。當初狂奇設置來關赤腥的牢房太過嚴密,致使後來沒有人能進入裡頭研究赤腥,只能在外頭以各種方式確認牠是否還有呼吸來判斷需不需要繼續焚香、投毒。
總之,宅院那副慘狀的兇手已經確定了。並非有敵人闖入這裡,試圖從影流中獲取些什麼,而是赤腥破壞牢籠、殘殺了每個見到的影流門人。
「樹⋯⋯」
「好,我們一起去討伐牠吧!」
「嗯⋯⋯謝謝⋯⋯」
愛影沒有正式接任影流的當家。在弒影確定死亡的那天,她選擇了在樹的陪伴下逃離武之聖地,沒有留下來履行身為第一順位繼承者的職責。雖然她選擇了逃離,但是那些待在影流時的過往並未就此消失。
縱使有樹的陪伴、陸熠雪和顧煇瑩的開導,她仍然沒能完全放下影流。
她終究是在影流中成長,無論在影流中經歷了什麼,都無法改變這項事實。
因此,在陸家的這幾年,她心中一直抱持著想要回影流做個了斷的念頭。
不知道是陸熠嵐察覺到她的想法,又或者是陸熠雪向姊姊提出了這個必定實現的未來。在大戰開啟前,她終於獲得了回武之聖地的機會。
如今,影流已不復存在。
那麼愛影要做的,就是以影流最後一任當家獨女、原當家第一順位繼承者的身分,為影流的負面遺產進行善後。
了結此事後,愛影將從名為「影流」的束縛中解脫。
至少,愛影與樹都是這麼認為的。
兩人離開地道後,並沒有立刻開始追擊赤腥,而是先留在宅院內搜集情報。
影流的各個據點都有門人輪流詳細紀錄每日發生的所有事件。這些紀錄會妥善保存在隱密書庫中,除了在必要時提供參考資訊外,也能在據點發生意外時,留下讓其他門人得知狀況的線索。
當家專用的這個據點也和其他據點一樣,有數名資歷最深的門人負責輪班紀錄據點內的所有變化。
在探查過好幾個可能的位置後,愛影終於在宅院某處的地板下發現隱密書庫。在這期間幫不上忙的樹也沒有閒著,他代替愛影溫柔地收攏了所有遇害門人的屍體。
確認好屍體存放在不會被野生動物侵擾的地方後,樹就去跟愛影會合。
當樹走進隱密書庫時,卻發現愛影睜大眼睛看著擺放在寫字桌上的記事簿不斷落淚。
「愛影?怎麼了?」
樹擔憂地走到愛影旁邊,看向記事簿上的內容。
「關押赤腥的牢房被破壞了,緊急召集所有門人進行討伐。」
「無論如何,在夫人與小姐歸來前,我們都必須守護住影流最後的據點。」
「夫人與小姐正在為當家報仇、為奪回影流的威名而努力,我們也必須做好我們該做的事。
「一切都是為了,讓影流迎來小姐成為當家的那天。」
影流是大陸上最為知名的暗殺組織,全盛時期的門人數量甚至達到近千名。縱使擁有如此多的門人,影流依然能保持百分之百的委託達成率,並以此為傲。
在必定達成委託的驕傲背後,是多數門人從小通過無數次與煉蠱無異的生死訓練作為代價換來的實績。也因為那殘酷的訓練方式,除了對外招募的高手外,影流的門人都是絕對理性、毫無情感的暗殺人偶。
本應是如此才對。
先是愛影的轉變,再來是眼前這本記事簿上質樸剛毅的文字,都讓樹感覺影流其實並不如門人們自己想得那般極度理性與冷血。
這群暗殺者,也終究還是「人」啊!
樹輕輕拍了拍愛影的背。
「查到跟赤腥有關的訊息了嗎?」
「嗯⋯⋯」
「那就走吧!我們必須討伐赤腥,一定要成功討伐牠!不只是為了可能被牠殺害的人們,也為了你我,更為了留守在這裡的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