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暴力書生,你還記得禮拜六的事情吧。這次的事情要別的能力,記得先去找補燈匠。」龐元至撥打了電話給了友人,提醒他出任務前記得去找另一個朋友
「好~也很久沒去看小李了。」康子典悠哉的回話
「我也是,記得幫我跟他打個招呼。」龐元至看著手頭的報表想起了他們的友人
「好~」
時間來到週六,康子典提早來到南都城郊的一條街,那街道都是賣傳統習俗物品的商店,紙紮人金元寶都可以在這裡買到,但對他來說中間那間有些破舊的老店才是他的目的地。
「門怎麼關了呢?明明昨天還特地跟他說我要來。」康子典撓了撓頭,正準備敲門。
咯啦啦~~鐵捲門緩緩的從旁邊被人拉起。
「喔喔!小李現在成熟了不少呢。」康子典舉手對著門內的人打招呼,那人年紀約莫40歲上下戴著金絲的眼鏡,給人幹練的感覺。
「許久未見了,文判官大人。」被叫做小李的男生露出個淺淺的微笑
「是啊~這次來是來跟你借盞燈,一樣老規矩」康子典隨意的說道
「好的,先進來喝茶吧~」男人恭敬地請康子典入內
康子典跟著他走了進去,裡頭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許多,更特別的是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幾乎沒有重複的樣式,至於那些燈籠都是他這行「補燈匠」特別的能力所產生的。
補燈匠,是替他人「續命、續運、續能力」的職業。他們不奪、不搶,而是以幫助為交換,將他人的能力、天賦或命運碎片,封存於燈籠之中。世人只看見他們在修補破舊燈籠,卻不知道每一盞被點亮的燈,都曾屬於另一個人,更特別的如果有需要可以從這裡取走相應的燈以換取一些能力,但同時也要留下自己的部分能力。
「這次有個案子有點麻煩,所以想借用茅山那邊的一些能力來處理,記得百年前曾經有過半仙在你這邊存下,我用墨條跟你換那盞燈。」康子典在喝完一杯茶後對著小李說道
「可以~相對的交換代價,不過我要找一下,請您等等」
「嗯~這裡真的跟你師父經營時差很多呢,那時候你還小小一隻呢~大該...這樣~」康子典比了比自己的腰,表示初見時小李的身高。
「是啊,師父他老人家也仙逝幾年了。」
「唉~想起很久以前跟他一起喝酒時的情況。」酒中豪傑的康子典想起故人。
之後康子典坐在前廳,看著小李走到後面找尋,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是他與龐元至第一次遇見補燈匠這職業。
那是一個雨夜,也是一個犯罪者最合適作案的時機,當時的偵查技術不純熟,許多的犯罪往往會因為現場環境保留不完整而無法偵破,那一系列的案子正是如此,那是一連串的殺人案...兇手以極其慘忍的方式將人給削成一片片,手法熟練的讓人膽寒,半年內四起,卻沒有任何的頭緒,直到影響到另一個世界的他們。
龐元至與康子典受城隍差遣,也是在一個雨夜,他們到了南都城郊的命案第一處現場,那一個街角傳來低沉的哭喊聲,像是被泥水吞噬又無法散去的哀鳴。
一名死於非命的商販魂魄徘徊於街道,哭喊、撕扯、掙扎,他的怨念如同黑色濃霧,纏上路人的腳踝,令人窒息。陽間的人走過只覺得莫名的寒顫,就連一開始處理的陰差也退避三舍,這怨念太深,畢竟死法淒慘,於是他們接手了工作。
正當他們兩人準備與靈體對話時,一個身影有些佝僂的中年漢子手提一盞紅燈籠從街角出現,像是在等康子典與龐元至似的。
「文武判官大人。」那漢子直接將他們的身份說出
「唷老漢,你知道我們啊。」康子典有些詫異道,同時他也注意到中年人手中的紅燈籠有些特別,那上面有著一股靈力...像是靈體的執念。
「當然知道,兩位大人,如果不介意,可否讓我參與...我受人之託,只是面對背後作案之人有些沒有把握。」
「你知道背後之人?」康子典直接詢問
「嗯,我透過我的能力詢問過靈體,只是還需要這邊的確認而已。」中年人晃了晃手上的紅燈籠,那燈籠突然亮了起來,同時似乎還能聽到人的哭喊聲。
康子典不自覺地走近,感到胸口微微壓迫,這燈像是一個容器,封著曾被折磨的靈魂,還有生前的恐懼與痛苦,但同時這燈也在滋養著殘破的靈魂。
「這是我這職業的些許能力,讓兩位大人見笑了。」
「這能力很方便~」
隨後紅燈籠的光搖曳著,散發出的幽紅色如同血液在燈芯內翻騰著,那抹幽光明明不太亮卻穿透了整個雨夜,遠遠的鎖定了另一邊的罪犯。
「定位到了...」中年人向著康、龐兩人說道,隨後龐元至點頭,剛剛一瞬,他能感覺到靈力的波動沿著街道延伸,如同一根針,穿透雨幕,指向某棟陰暗的大學校舍。
「是在中都的醫學院...」康子典低聲說,對的上,與現場留下來的手法相似,他轉頭與旁邊的靈體對話確定了身份,一名醫學院的教師。
那人的手段,精準而殘忍,專精於人體解剖與切割,連每一片器官都像在操作一件藝術品,但這藝術是用鮮血和死亡堆疊而成的。
街道上,雨水混合泥濘,像極了血液被沖刷後的痕跡。三人悄然前行,中年人的燈籠照亮他們前進的方向,隨後三人潛入了校舍,並且找到相對應的房間。
門一推開,鐵鏽味與腥味瞬間迎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整齊擺放著的骨架,以及殘存的遺骸,像是戰利品一樣被人用福馬林泡著,沒有人知道的犯罪行為,也沒有人懷疑過,畢竟在他們眼前的人,溫文儒雅根本不像是個連續殺人犯,唯一讓他們感受到違和的,或許是那雙眼睛,那是一雙冷漠令人不適的雙眼。
「你們是誰!!!這裡是員工宿舍,請你們出去」那名教授色厲內荏的說著,便要將他們驅趕出去。
「呵,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祂們,你認得吧。」康子典冷笑道
隨後一道又一道的魂影在空間中浮現,有的仍然驚恐扭曲,有的只剩斷裂的肢體,但所有人都帶著對生者的怨念與怒火。足以撕裂著空氣中每一寸。
「看清楚你做過的事吧。」康子典冷聲說,他手勢如引線,亡者們紛紛聚向那位教授,空氣像被尖刀割開。
教授本能地後退,那雙冷漠的雙眼轉為驚恐,就像是當初的那些人死亡前遭遇的一樣,只是輪到他了。牆角的燈光忽明忽暗,祂們隨時都會撲上去。
「你殺過的人,都來了……因果循環。」龐元至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回音,將他最後一絲的希望給掐滅,隨後是所有靈體對他的審判。
教授瘋了。他的尖叫、哀嚎混合著雨聲與燈籠的幽光,整個校舍彷彿被怨魂淹沒。他放在桌子上的解剖刀被他們操控著,他看到死去的受害者輪流出現,一刀刀往他的身上划去。
隨後在他的生命即將結束的那一刻,中年人手上的燈籠微微震動,最後一位怨靈出現,紅光吞噬了教授的視野,他的呼吸急促,神智完全崩裂,只剩下一雙空洞的眼睛,他徹底沒了呼吸,鮮血染紅了整個地板。
康子典深吸一口氣,收回手勢,亡者逐漸消散在空氣裡,每個靈魂帶著該有的安寧離開。龐元至掃視房間,想著接下來的善後,以及與相關單位溝通。
隨後中年人的聲音,將陷入各自思考的兩人給拉回「文判官大人,這盞燈裡面封存了所有的靈體,接下來得麻煩兩位大人了。」他將手中的紅燈籠遞給康子典,燈光微弱卻穩定,
「謝謝你了,這個我們會好好處理。」康子典點點頭,收下燈籠,淺淺鞠了一躬,雨夜的街道上,他與龐元至身影消失。
那之後他與龐元至還與小李師父打過幾次交道,後來則是跟小李還不錯,不過那又是後話了。
時間回到現在,康子典拿起了小李給的燈籠,並順手買了些東西準備離開,。
「對了,你師父釀的酒~還有存貨嗎?」
「有的,師父他老人家知道你喜歡喝他釀的酒,所以有存了不少,不過他說,『如果文判官大人想喝老朽釀的酒,記得順路拿酒來祭拜老朽』。」
「嗯,我知道了,給我吧,反正順路,也幫他整理墓。」隨後康子典拿了壺酒,離開了這間不起眼的破舊老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