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飄入耳裡,許宜珊這才猛然回神。
這個中年流浪漢一點都不瘦弱!
他很精實,不是過於壯碩的身材,但軀體結實得就像正在當兵的男性……
許宜珊面容慘白地將衣物匆匆擱置在扶手上,慌亂說道:「我、我放這裡,你等等自己拿。」
話一說完,她連忙溜回自己的房裡,關門上鎖。
怎麼辦?她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但,她是怕他凍死才好心收留,他應該不至於恩將仇報吧?應……該?
一點都沒把握的許宜珊,匆匆忙忙趴下從床底撈出暗藏的三支棒球棍。
這是第一次欠債被砸店時,那晚她留在房裡的。當時她害怕極了,非常恐懼那些人會上樓,從此以後就將棒球棍留在房間裡,雖然後來漸漸知道,他們只是要錢,只要有還錢,不會對她動手,但她並沒有撤走球棍,沒想到今天晚上倒是幫了自己……
那次之後,她就將房門換成厚重的木門與新式鎖頭,這間主臥室是套房,只要今天晚上乖乖待在房間,不要隨意出去,勉強撐過一晚應該沒問題。
她將一支球棍立在門邊,一支擺放在床頭,一支放在會行經的衣櫃邊。
「相信人性本善、相信人性本善、相信人性本善……」她不停喃喃自語說服自己。
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流浪漢能一口氣揍飛那四個上門討債的8+9了。
那不是巧合,也不是餓過頭的瘋子力氣比較大,而是他本就可以!
思及此,許宜珊心驚膽戰,思緒紛亂,此時卻又響起叩門聲。
叩叩。
聽著那短促的聲響,呆坐在床邊的許宜珊僵硬地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說:「有、有事嗎?」
「開門。」已經套好衣物的他,站在門外,肩上還披著濕漉漉的毛巾。
許宜珊揀著措辭,結巴說:「怎、怎麼?衣服不合身嗎?」
門外傳來男性的聲音。
「勉強穿得下。」只是過於合身,收束的褲腳到他腳踝上方,代表這名衣物的男性體型還比他小了些。
況且剛才他穿衣服的時候,已經先回房打量了下,三度確認這名男性根本不住在這裡。或者說,曾經住在這裡。
裡頭的擺設看起來就像許久沒動,他順手拿起窗邊的檯燈,燈罩上有細微的灰塵,底座卻是乾淨的,而衣櫃裡又確實放滿了男性衣物,但衣物上有悶置的味道,證實了他的臆測完全準確。
「那、那你有什麼事?」許宜珊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跳在不安加速。
「我找不到吹風機,吹風機在哪裡?」
許宜珊這才緩緩深吸口氣,走到門邊,轉開主門鎖,從繫著牆邊的鐵鍊中開出一條門縫,指著客廳的矮櫃說:「吹風機收在電視下方的櫃子裡,左邊第一格,你要是浴室還沒清乾淨,就回浴室吹頭髮,不然就回房間吹,吹完記得掃乾淨,掃把放在往三樓的樓梯轉角。」
她刻意將門縫開得大了些,露出擺在牆角的棒球棍。
中年男人打量她的視線下瞥,銳利的眼神這才稍稍放緩。
「怎麼?知道害怕了?」
居然有防備?他回房穿衣服的時間很短,不可能走出來找球棍,所以是原先就擺放在房裡的……警戒心還不錯,看來不用他多教了。
許宜珊抿抿唇,壯膽說:「敢闖進來我就打死你。」
流浪漢擦拭著頭髮,徐徐轉身,漫不經心道:「所以我剛才打算在店裡打地鋪,才是對的。」
聽著他糾正她的舉止,許宜珊的警戒又稍微鬆了一分,忍不住回嘴:「你以為我想嗎?氣象說今天晚上有霸王級寒流,我不想我的店明天多出一具凍死的屍體,這樣我真的從此不用做生意了。」
蹲下身軀拉開櫃格的男人身軀頓了頓,回眸,咕噥:「是嗎?我手機沒電了,不知道氣象預報。」
還真善良。
「流浪漢也有手機?」
他轉回視線拿出吹風機。「打零工存錢買支便宜的,為什麼不行?現在沒有手機很不方便。」
許宜珊吁了口氣,叮嚀道:「你吹完頭髮記得放回原位。」
說完,她關門上鎖。
中年男子走回房間吹起頭髮,拿起桌上的長方鏡隨意照了照,撥著自己頭頂的髮絲,又摸了摸鬍鬚。
「大概還能再撐幾天……」
得設法找到零工做才行。
PS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系統後臺有時不會顯示有新留言訊息......如果漏回覆的請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