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上，她坐在你對面。

大學同學。很久沒密切聯絡，但每年還會見一兩次。

她看起來很好。不是客套的那種好。是真的好。說話從容，皮膚有光，剛換了更好的工作。

你笑著說恭喜。

你是真心的。

然後胸口收了一下。

那不是嫉妒。至少不是那麼粗糙的東西。它更細，更安靜，藏在你臉上的笑後面。你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有這個感覺。你可能也不會告訴自己。

但它在。

我們通常說：我又在比較了。

可是更準確地說，不是你在比較，是你的系統在比較。

它把她的從容、她的工作、她的狀態拉進來，蓋上一個章：跟我有關。然後推理引擎開始跑差距運算。

她的位置，和我的位置，中間差了多少？

但你其實從來沒有比較過你和她。

你比較的是系統建出來的「我」，和系統建出來的「她」。

兩個模型都在你裡面。

所以那個收緊，不是現實給你的評分。

它只是蓋章機開始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