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國文老師提到我們需要在作文中使用「名言佳句」
但究竟何謂「名言佳句」？
佳句的部分我能理解，畢竟人生中總是會有幾句話是對一個人影響深遠，哪怕只是某個人的隨口說說，抑或是書本上的隻字片語，都在往後串連起我們人生的一部分，支撐著荒涼的日子，指引我們，試著繼續前進。
「名言」係指名人所說的話語，弔詭的是，在這個自媒體爆炸的世代，所謂名人與老百姓，似乎不再有那麼明確的界線。而那些四書、論孟裡的經典語句，裡頭的價值觀也未必能夠適用在現代。當然，不可否認有些人生觀是能一以貫之的，就像《道德經》還有奧里略的《沈思錄》，都是我心中跨時代的經典。
「不用覺得有哪些經典是非讀不可的，經典就是經典，穿越每個世代，當你閱讀它時它對你有意義。或放在自己的人生脈絡裡，它給了你一些啟發。那他就是你的經典。」—《亂世生存遊戲》祁立峰
可雖然話是這樣說，寫作文時不免還是要套幾個已經被寫到爛掉的名人和名言故事，寫到人生中的不公平和限制時總是要講到力克胡哲、海倫凱勒，還有革命11次、永不放棄的國父(然後選擇性忽略辛亥革命時他人甚至不在中國，且大多數的革命都以荒謬的結局作終)，還有那總是以無限灑脫的面貌出現的東坡(一直被從地底下召喚出來，不知道他累不累?)，講到高尚的理想和節操、就不免會想到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陶淵明。
似乎只要作文裡寫個也無風雨也無晴，加上所謂平穩、嚴謹的結構，還有優美的詞句，就能夠獲得不低的分數。
對我來說，最可悲的是大考中心選出的範文總是如此千篇一律，如此正向，詞藻華麗繁複，好像玩弄文字和修辭於掌中才是寫作的本質，我們被限制在一個只能向前、向陽光看的公式裡，那些黑暗、悲涼與孤獨，那些所謂真實，全都要被隱藏起來，我們常笑稱戒嚴時期的課文有多麼的可笑，那隻逆流而上的小魚、那封寫給青年們的信，那些再苦再磨難的人生都會在結尾生硬、呆板的出現轉機。
或許我們已經脫離戒嚴時代許久，但我總覺得儒家思想還是刻在我大中華民族的骨子裡，當然這跟宋明理學多少有些關係，並不能全怪孔孟，但那些親親尊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似乎都離我們不遠。
所以我就爛不行嗎?我就是不想當一條逆流而上的小魚，我就是想隨著水飄遠，就這樣無欲無求的度過一生。
「許多古代的聖賢偉人，他們有遠大的理想與抱負，他們說死有輕如鴻毛，有重於泰山。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要選擇重如泰山的生存與殉國。」—祁立峰《亂世生存遊戲》
不過最後的最後，還是很卑微地要回到現實層面，我們還是可以厭世，可以批評趕鴨子上架的課綱，可以當個憤青，可以批判政府。但無可避免的最終，大部分人、也包含我，都還是會對現實低下頭，埋首於書堆，繼續在無法改變的考試制度下繼續無盡的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