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The Garden of Live Flowers: 棋局
活花花園
五
閒話﹕面對鏡子的愛麗絲見到一個左右逆轉的世界。
在原來的世界中，愛麗絲和90%的人都慣用右手﹔鏡中世界裡的愛麗絲和90%的人都慣用左手。
一直以來，對物理學工作者來說，右手世界和左手世界是一樣的，即在物理學上同樣可能，鏡中的世界沒有違反任何物理規律，因為物理學的方程式不作左右的區分。基本上，這就是所謂的宇稱守恒原則 (principle of conservation of parity)。
1960年代，在康奈爾大學的一個講座中，費曼曾經用以下的例子加以說明﹕12
某日，我們終於與外星人 (可能是火星人，也可能是大角星人) 取得聯繫，並且開始通過電話交流。我們很可能聽取菲利普·莫里森 (Philip Morrison﹔1915-2005)13 的意見，從最基本的方面開始，所以我們選擇了讓外星人認識我們的數系的初級概念。於是我們說﹕嘀 (1)﹔嘀﹑嘀 (2)﹔嘀﹑嘀﹑嘀(3)﹔… 如此類推。
慢慢地，外星人了解我們的算術基礎了。我們的解碼器操作正常。經過很長期的通訊，我們逐漸懂得他們的語言，他們也逐漸懂得我們的語言。我們對這樣的接觸越來越興奮了。現在我們想知道外星人的模樣，於是我們先自我介紹﹕「我們大約有六英尺高。」外星人問，「六英尺有多大呢﹖」小事一樁。我們答﹕「六英尺就是17000,000,000個氫原子那麼高。」對方很滿意。
我們繼續描述人類身體外觀﹕「我們有一頭，兩手和兩腿。」外星人回答道﹕「我們有兩個頭和兩條觸角。」這時我們更加興奮了。談了很多東西之後，我們說﹕「我們有一個心臟，在身體的左邊。」
對方突然呆住了。
外星人說﹕「我們感到困惑。我們知道『心臟』指的是什麼，因為我們有兩個﹔但『左邊』是什麼意思呢﹖」
這真是太簡單了，於是我們迅速回答說﹕「啊，『左邊』就是左手那邊。」
外星人卻說﹕「我們知道『手』是什麼東西，因為我們有兩條觸角﹔但哪一條觸角是我們左邊的觸角呢﹖」
機靈的我們想了一會，說﹕「如果你向順時針方向旋轉身體，你的身體便向右邊轉，相反的一邊便是左邊。」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絲挫折感﹕「我們懂得旋轉的意思，但「順時針方向」是什麼意思呢﹖」
這時的挫折感來自地球人這邊。終於，我們的物理學家說﹕「你們懂得上下的意思嗎﹖」對方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這個我們懂。上就是離開我們星球的中心，下就是朝向星球的中心。」
我們的物理學家有點自鳴得意了，他有條不紊地解說道﹕「如果你坐在北極，你的星球會在你腳下向順時針方向轉，換句話說，你的星球向右邊轉﹔那相反的一方便是左邊了。」
電話彼端靜寂無聲。
最後，外星人說﹕「我們懂得地極的概念，但你們是如何辨別南北兩極呢﹖」
我們的物理學家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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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Richard Feynman: The Character of Physical Law, Penguin Books 1992, 第四章﹔Michio Kaku & Jennifer Trainer: Beyond Einstein, Bantam Books 1987, 第十章﹔Bruce A. Schumm: Deep Down Things: the breathtaking beauty of particle physics,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2004, 第九章。
13 美國物理學家。1945年，美國﹑英國和加拿大在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試爆了第一顆原子彈﹔兩年後，1947年，新墨西哥州的羅斯威爾發生美國政府先承認後否認的飛碟墜毀事件﹔十二年後，1959年，康奈爾大學的菲利普·莫里森與訪問學者意大利物理學家朱塞佩·可可尼 (Giuseppe Cocconi﹔1914-2008) 合作，發表了一篇名為《搜尋星際通信》(Searching for Interstellar Communications) 的文章，首次提出用追蹤微波譜的方法來搜尋星際通信的可能性﹔兩年後，1960年，康奈爾大學的天文物理學家，〈搜尋地外文明計畫〉(SETI) 的創始人之一，弗蘭克·德雷克 (Frank Drake) 做了第一個搜尋地外文明實驗。莫里森和可可尼的文章主導了〈搜尋地外文明計畫〉的路向。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