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與現實交錯,無聲的黑暗在門外凝視。
夜色沉沉,燭火輕顫,室內靜謐無聲,只有窗外的風聲,幽長而詭異。
她蜷縮在他的懷裡,身體仍帶著餘熱,呼吸漸趨平穩,像是終於安然沉入夢境。
但他沒有睡。
他的視線落在門外的黑暗,目光深邃,神色冷靜,指節卻不自覺地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像是某種無聲的克制。
空氣靜得過於異常。
他凝視著門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或者……在試圖捕捉某種潛伏的氣息。
懷裡的她微微顫動了一下。
燈火通明,樓閣華麗,琉璃盞下映著血紅色的酒河。
她站在長廊上,稚嫩的小手被人牽引著,眼前的一切,如夢似幻。
空氣裡瀰漫著奇異的香氣,席間傳來低低的笑聲,交錯著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
然後,她看見了那條河。
一條狹長而蜿蜒的水道,潺潺流動著血紅色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起詭異的光澤。
她仰起頭,看著身旁的女子,嬌小的手掌緊緊握著對方的衣角,微微顫抖。
「姑母……」
她的聲音輕顫,像是害怕,又像是不解。
女子沒有回答,手指緊緊握著她,視線卻落在遠處的宴席。
她看見那些人,衣冠華貴,坐在席間,眼神貪婪,臉上帶著異樣的亢奮與渴望。
她看見血紅色的液體,從金樽中傾瀉而下,融入流動的河道,最終流入每個人的杯盞之中。
他們舉杯,輕抿,眼神如痴如醉,彷彿在等待某種奇蹟發生。
——片刻後,有人驟然站起。
「沒效——!!!」
一聲怒吼,打破整場宴席的寂靜。
她睜大眼,看見桌案被重重掀翻,瓷器碎裂,酒水四濺,鮮紅色的液體在地面蜿蜒,映出每個人驚怒交錯的神色。
「騙子!這根本不是御曲之血!」
怒吼聲此起彼落,宴席一瞬間失控,人們掀翻桌案,瘋狂地在場內搜尋著什麼,眼中帶著貪婪與狂熱。
她的手,被猛然拽緊!
女子的指尖深深扣進她的掌心,力道大得令她幾乎驚呼出聲。
「快走!」
她被拉著奔跑,裙擺掃過地面,驚慌失措地回頭,看見燈火搖晃,黑影重重,人群失控地衝撞,怒吼聲、嘶喊聲交錯成一片。
「可惡……」
女子喘息著,拉著她穿過迴廊,邊跑邊低聲咒罵:「一定要活的……」
「一定要活的……」
這句話,彷彿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變得遙遠而模糊,然後——
她驟然睜開眼!
昏黃的燭火映入眼底,屋內靜謐無聲,外頭的風聲幽長,像是有什麼東西盤旋不去。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無法控制,胸口劇烈起伏,身體微微發顫。
這不是第一次夢見這場宴席,但這一次,她聽見了最後的那句話
「一定要活的。」
她猛然回頭,看見男人仍然坐在床沿,側臉沉靜,目光卻落在門外的黑暗之中,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她的肩膀。
她還來不及開口,屋外的風聲忽然變得詭異,如細微的低語,緩緩從門縫間滲入。
他的視線沒有移開,手卻下意識地握住她,掌心微涼,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力道。
——這一夜,他沒有睡。
——這一夜,門外,有什麼東西,在潛伏著。
沉默間,他緩緩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然後,伸手拿起一旁的衣物。
她的意識還停留在夢境的震盪中,而他,卻已經開始動作。
指尖輕捻衣襟,他替自己穿上衣衫,然後,撿起一旁的外袍,覆在她的肩上。
布料柔軟,帶著他殘留的體溫,輕輕包覆住她微顫的身體。
隨即,他伸手,取來衣帶,動作沉穩地替她繫上,指尖劃過她的側腰,輕輕收緊,將她束入衣袍之內。
她微微一怔,抬起頭,與他的視線交錯。
他沒有說話,卻已經披上衣裳,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