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沒有來信的信箱
那天，小岑提早下班。
她刻意繞遠路回家，只為經過那條有老橡樹的巷子。春天的風還涼，橡樹下的小郵筒靜靜地立著，有點斑駁，像是一封寄錯的信件。
她每天都會去看信箱，但其實知道，那裡早已不會有誰寫信給她。
那些信——應該是某一年突然停止的，也許是搬家，也許是人走了，也許只是忘了。小岑說不上來。
她打開信箱，空的。
空得像她下班後不想說話的靈魂。
小岑在出版社當編務，日子多半規律，也安靜。有時忙得像打翻了的字海，有時一整天一句話都沒有。
她最喜歡的是午休時間，能和同事小渝一起到樓下買咖啡。
小渝是她在這座城市唯一能聊「心裡話」的人。
「你最近寫東西嗎？」小渝問。
「有時寫，有時只是在心裡對話。」
「寫下來吧，小岑。你寫的東西，有一種讓我想停下來看的力量。」
「我覺得那不是我寫的……只是我路過時，它願意被我記下來。」
那天下午，小岑買了一張明信片，沒寫收件人，只寫了幾句話：
「如果你不再寫作了，是不是也不再說夢了？
如果你還記得筆落時的微光，就寫封信吧——
我會把它留在這個空信箱裡，為你守著。」
她沒有寄，只把它放進自己門口那個灰灰的、帶些塵土的老信箱。
信箱仍然空著，但她忽然覺得，它好像有點重量了。
有些話，不必寄達，只要有人曾經願意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