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誠心的向祖先問事,然後擲筊,是我沒見過的結果,不是笑筊、怒筊、也不是聖筊,兩只筊都垂直立了起來,我感覺驚詫,不知如何解釋,就翻閱了易經,我得到了夬掛。卦意揭示正義、邪惡、光明與制裁。
夬(ㄍㄨㄞˋ,音同怪),我想到了怪,又想到了圣(ㄕㄥˋ,義同聖)。
圣是一個簡體字,無心是圣,有心是怪,這是一個玩弄文字的陰謀,將所有有心之人都打成怪人,而無心無欲沒有想法才是高尚的、被推崇的。
我們並不注意,只是將文字作為溝通的工具。但實際上,文字蘊含的音義,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我們的意識形態,比任何語言都強大,它形成了文化,文字會轉化人。修改文字、利用文字的人正是危險的野心家。
邪惡宣稱了有心之人為怪人,我有心,因此我被邪惡宣稱為怪人,佈下了鋪天蓋地的羅網要抓我回去,我的下場會像那個被關進精神病房手上拿著遺骨的人一樣,被禁錮,從此再也不見天日。
那是一個陰謀,他們其實要奪走的是我的心臟、獲得我的能力、取而代之。
我看著神明龕上常亮的水晶燈,看著電線,他們黑暗,那是電、是邪惡。
燈光,是卑劣又邪惡的偽裝者,自以為是太陽,代表光明。
冒牌貨,我剪斷了電線,用火柴點亮蠟燭。
我也不再使用自來水,因為自來水是馬達打過來的水,充滿電。
媽媽比以前更奇怪,老是跟在我後面走,瞪著銅鈴般的圓眼,眨也不眨,凌厲的掃射我,極不友好的盯著我看,我全身不舒服,厭煩到了極點,我要她離我遠一點,但她就像黏巴達一樣,我想擺脫她的糾纏,跟她起了拉扯,我很糾結,厭煩的很想動手,惡魔一定是利用了她的身體,所以她才會去找回手機,若對惡魔動手,卻也是對她動手,所以我盯著她看,我說,妳知道我現在很想打妳嗎?我知道爸爸每次都要打她的心情了,她是惡魔的附身。
我開著冷氣在房間睡覺,冷風吹到我的腳底,是甚麼能量經過我的腳底在傳輸著,身體在變冷,能量從冷氣口被偷走了,我關了冷氣,蓋上重重的棉被,在七月的大夏天裡。
我跑到廢棄、長滿雜草、四周高牆沒有人會看見的荒地上、讓我的肌膚接觸著草、土壤:放電。
怎麼沒有想到院子呢...
我到院子睡覺,戶外涼爽、通風。
我是一尊巨大的臥佛,許多動物前來朝拜,我感受到有甚麼在身上爬、有甚麼在耳邊飛,有時候我會聞到空氣中飄來的七里香花香,那是那些動物的獻禮,我不動、不想去驚擾他們,閉眼感受帶著翅膀的小蜜蜂蒼蠅們拿著香花的提籃想要送給我。
外星人,在降到地球的過程中是逐漸由大變小的,隕石、像幽浮那樣的大圓盤、太空梭、飛機、鷹、鳥、有翅的昆蟲,直到落了地。
媽媽很排斥我躺在外面地上,但這裡很自在很舒服又安全,沒有人會打擾,也不會有人看見;除了她以外。我不理會她,她只好弄來張蓆子鋪在地板上,跪著擦拭,一邊念我就是生來折磨她的,我站著旁邊低頭看著,那剎那,我是神殿裡不動的神像,低頭看修行人拿布跪著擦拭木板,我覺得我越來越高、越來越遠,退成一輪月亮,像聚光燈一樣,只照亮眼前她擦著地板的影像,全世界都空了,是因為她的執著、不滿、抱怨,所以被懲罰在這裡擦地,因為仍然心懷怨懟,所以直到這整個星球的人都離開了,過了萬年,遍地荒蕪,她也離不開,是一個再也沒有輪迴的永恆。
剎那即是永恆,我想著。我像一個快速的電子,因為速度夠快所以凝聚成形,現在我覺得我快散了,會變回一個電子,可以在瞬間遊走於空間各處,當我到了任何人身上,我就是任何人。
隔天,我跟哥哥說,我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你要好好照顧家人。他問我要去哪裡,我也不知道我會去那裡,整個世界都是我可能去的地方吧,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