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生病了,但很多事情不等人,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吃了藥之後腦袋昏昏的,會忘東忘西,思考不順暢。
隔天要北上考試,所以我決定前一天不吃藥,沒想到好好的跟家人溝通卻完全不被接受,哥哥跟媽媽兩個人一個人抓住我,一個人強灌藥跟水到我的嘴裡去,也不管我會不會嗆著,就像對待實驗用的小動物一樣,凶狠、粗魯。
我趁夜裡數出能撿到的所有的零錢,拿了簡單行李、准考證跟鞋子,悄悄從窗戶爬出門去,隻身坐公車到了台北。
我睡著的旅社,在我還沒醒來就被警察撬門而入吵醒,媽媽跟他們在一起。
我很生氣地跟旅社要錢,責罵他們沒有提供能讓我好好休息的服務,隨隨便便就把我登記的資料給別人,吵醒我,僵持了一下,我就離開了,得趕考試。
因為擔心媽媽的緣故,我去了警察局一趟。
這次這個警察不讓我走了,在大街上拉扯的我的衣服,早知道我就不要管媽媽了,真是倒楣自找麻煩,我像囚犯一樣被救護車壓送回嘉義,記得我在路上還打電話給朋友說,媽媽找人要把我抓去關起來。
每次對她的關心,都會被她利用來作為對付我的工具。
她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也不在乎我有甚麼期待、對未來有甚麼計畫,她永遠只希望我活成她想要的樣子。
現在她就想要我好好當一個病人,成為一個沒有用的人,像爸爸一樣,她會在他喝的水裡下藥,讓他一直處於呆滯的狀況,一輩子沒有成就和希望,依賴她,讓她滿足於照顧他人的聖光之中。
醫師一直跟媽媽對話,不是說要來看病的人是我嗎,我不滿於醫師只聽她說而不聽我說,我抗議。
醫師問我:我為什麼會看到你。我說,因為我們的頻率一樣,人的神經跟電腦一樣都是0與1的科技,有一天不是人被控制,就是電會控制人。
我不記得還有多的對話了。
醫師覺得我需要住院,讓我簽同意書,我並沒有想住院,又不敢拒絕簽名,所以我簽名了,然後附註本人沒有同意住院,是醫師強迫,之類的字眼。
躺著不知道等甚麼,在醫院總是要等,等來了一群壯漢,用粗魯的暴力,猝不及防搶走了我身上的很多東西,在爭奪手錶的時候,我很莫名其妙、很驚惶,我問:為什麼要搶我的手錶,我一邊跟這些假扮保安的搶匪爭搶我的手錶,一邊很難過的大喊不要搶我的手錶,那支手錶是特殊的人送的,對我有重大意義,我不能失去,我覺得他們不可理喻,我驚詫為什麼四周圍的人可以都那麼冷漠、袖手旁觀,為什麼他們無動於衷,好像不害怕的樣子,我怎麼可能爭得過四五個壯漢,最後我所有的東西,除了衣服,都被搶走。
護理師來幫我打針,我處於極度的驚慌害怕之中,問他那是甚麼,護理師回答說,是鎮靜劑。
以前我照顧過一個病人,經常來急診要求施打止痛藥,那時醫護人員給他注射生理食鹽水,但說那是止痛藥。
我已經感到有療效了,我問護理師,是安慰劑嗎?她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不發一語,我無法看穿她的表情,那裏面沒有惡意,但她也不能暴露,那只是讓人看起來像死了的藥,我任由她翻開袖子,注射。
我對於接下來將要發生甚麼事的念頭千迴百轉,有些是正面的,有些是負面的,當我想到正面的那些,我就彷彿聞到拜拜沉香的氣味,當我想到負面的那些,我就聞到噁心腐臭的味道,所以我盡量讓自己保持著正面思考。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床就開始推動了,我偽裝成死人,頭上蓋著白布,他們也趁此將我推走。
我手上纏著繩結,線上打著吉祥如意,我故意讓他露出我的被子外,要讓人看到,那是一個暗號,我還沒有死掉,不應該就這麼被處理掉,我需要放出訊號,讓人來救我。不能像那個逃亡到最後卻被關進精神病房對著牆發呆了六年的人一樣。
很快的我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不知道將被推往何方。
醒來之後,我在精神科病房裡了,看到一個骨折包著紗布的病人,他也是因為被強制住院跟警衛糾纏導致的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