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事兒,才能明白事兒。
一輩子不遇到,一輩子不明白。
但這不是說有高下之分,天上下雨,地上打傘,各有各的緣法。糊涂也好,精明也罷,總之都是自個兒活自個兒的人生。寒天飲水,點滴自知。
沒有苦的時候,當然不要硬吃。可非要吃苦,也要吃得明白。
能夠活到一百歲以上的壽星,各有各的理由。
但人們聽他們說話,總還是想聽聽什么秘訣,而對壽星本人來說,與其說沒什么,倒不如隨便說上一句:啊,我不吃肉。或者說,這里空氣好。既容易打發來人的好奇,自己也不費事,更無需說謊。
至于有沒有用,顯而易見。
怎么說呢?
對有用的人,有用;對沒用的人,沒用。
時過境遷,當年好奇尋究的人,也到了耄耋之年,自然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去回味當年得到的「秘訣」了。
秘訣能夠成功,不是因為秘訣,而是因為相信秘訣的人,活了下來。
可活了下來的人,就真的能證明嗎?
只要了解過當前藥物實驗的嚴格規定,就能明白,這只是一種參考,而非證明。
好在人生無需那么精確,只要長命百歲,大部分人是不去管什么雙隨機和置信區間的。
一只椰殼碗下的青蛙,能夠看到多大的宇宙呢?
我們,又能經歷多少的事兒,明白多少的道理?
更何況,我們就算經歷了這么多的事兒,明白了那么多的道理,就一定能過好自己的一生嗎?
最簡單的一個問題——
你快樂嗎?
不是很容易回答吧?按照一位哲人的說法,如果你回答自己快樂,那就將自己的過去分成兩半,一半是你認為的快樂,一半就是你不曾說的不快樂。
可你作相反的回答,也是一樣。
當我們說出什么,我們也就被定義為什么,而快樂——正如哲人的思考——只有在不被察覺的時候,它才是存在的。
一切可以積累,可以學習,可以變通的知識,都是一種人為的變化,不會讓我們得到真正智慧。
就像一位百歲老人,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長壽的秘訣,更甚者,他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大,只是覺得門前的那棵棗樹,一年年長得很大很好。
我明白這個道理。
但我并沒有這個道理所期待的智慧。
因為沒有,我才對自己的明白,有著深深的懷疑,而對宇宙時空、人生百態有著更謙卑的態度。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的,只是此時的一種明了。既不代表我懂得了什么,也不意味著,我比別人更聰明多少。我只是在某個時間段里,用一根釘子掛住了我的衣服。我不能期待,可以帶著這枚釘子,繼續前往下一個房間。就算我拔下來舊的釘子,又能怎樣呢?到下一個房間釘上,只能讓人們好奇我的瘋狂舉動,而不是理解我心中的忐忑與恐懼。
我對自己都一知半解,又怎么能真正了解面前的每一個人。
如果偶爾有一些回聲,不過是那個人自己的心跳,猶如蝙蝠的超聲波,從我這里,返回到自己生命中罷了。
但這又是另一轉,不是此時的我,該去評價的。
我只能遇到什么,就感覺什么,而這一切,不會是我的,也不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