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片還沒洗的照片
【現在2026年愛情靈藥店裡的午後】
我在倉庫裡翻出那台老相機時，手指還有一瞬間的顫抖。
那是萬送我的第一台底片機。
機身斑駁，鏡頭蓋鬆了，但我一直沒捨得丟。
打開背蓋時，裡頭還躺著一卷未沖的膠卷。
那裡面，是我16歲那年，被他拍下的樣子。
短髮、制服、笑容乾淨，眼睛還發亮著。
那是我們第一次約出門的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對我說：
「我活到現在，還沒看過這麼漂亮的女生。」
【2015年｜萬的視角】
我不是第一次拍少女。
學生時代學攝影，後來拍畢業照、拍展覽、拍短片，
我看過各種漂亮的臉，會笑的、會裝傻的、會撩人的。
但她，是那種一眼就讓人記住的「標準美女」。
眉眼立體、膚色白皙，笑起來會讓你忘記當下在幹嘛。
——問題是，她看起來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那天是情人節，台北的冬天太陽特別亮。
我剛拍完一場校內活動，從禮堂走出來，
遠遠看見校門口花圃邊，有個女孩正蹲在地上。
她剪了短髮，髮尾稍微翹起來，制服下擺皺巴巴的，
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在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蝴蝶。
她沒注意到我，但我卻整整看了她好幾秒。
那不是職業習慣，是本能。
我舉起相機按下快門，她抬頭看我：「你幹嘛拍我？」
我笑：「我拍的是蝴蝶。」
她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那天下午我問了學弟：「剛剛那女生是誰？」
他笑說：「你說她喔？她是我們學校風雲人物欸，長的漂亮、國文很好，還會寫文章，之前有篇作文還被老師拿去唸。」
我照著名字找了她的社群帳號，點進她的動態，
照片、語氣、用字，全都不是一個高二女生該有的。
太成熟，也太迷人。像天真裡摻了一點自知。
我按下「追蹤」，打了一句訊息：
「情人節快樂。
剛才看到妳的樣子，讓我突然想拍一部青春片。
妳看起來像是故事的第一場戲。」
她沒有馬上回我。
但我知道，她會回。
因為我看得出來——她也在等一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