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到了充滿好奇的年紀，每天都像一場無止盡的問答賽。
早上出門前，他總會問：「為什麼我要去上學啊？」
如果時間還算寬裕，我會盡量好聲好氣地回答：「因為在學校可以交到好朋友，一起玩，很快樂呀。」
但其實，我哪知道標準答案是什麼？我根本是每天瞎掰一個版本，看今天的情緒和靈感輪流上陣。
放學回家的路上，只要他看到什麼，腦袋就開始動工。
看到有人跑步，他會突然問：「他要去哪裡啊？」
這種問題真的沒辦法回答，我只能說：「我不知道。」
但一說「不知道」，麻煩就來了——他的疑問像連環砲似的接續而來，彷彿要把媽媽問倒才甘心。
如果真的被問到失去理智，我會咬牙強調：「不！知！道！」試圖用聲音大小來結束這場折磨。
最輕鬆的問題大概是「那台飛機要飛去哪裡？」
幸好我們住在金門，大部分飛機只會飛回台灣本島，說「是飛去台北吧」通常就能交差了事。
他還沒搞清楚地理位置的概念，要不然可能會緊接著問：「是去高雄嗎？還是台中？還是…」
唉，想到這裡，我已經開始覺得耳朵癢了。
說真的，只要他看見一樣東西、浮現一個念頭，馬上就會冒出一連串問題。我知道，這是好事。孩子對世界保持好奇，正是這個年紀最寶貴的本能。我也自認心理準備很足，卻還是常常被問到精神崩潰。
而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在我快要煩死的時候，還會露出一種「媽媽輸了」的得意笑容，好像問倒我是一種勝利似的。
但就在我覺得快撐不下去的某一天，有個小插曲讓我重新看見了「煩」背後的幽默與真相。
那天，我帶孩子去姊姊家，看到她客廳有個漂亮的妝飾燈，於是順口問：「這燈會不會很容易壞啊？一直開著沒事嗎？」
然後又問：「這在哪買的啊？你們用這個覺得好用嗎？」
我就是那種看到什麼就會冒出問題的人，也沒特別察覺。
結果旁邊的大姑忽然爆笑不止。我問她：「你在笑什麼啦？」
她邊笑邊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兒子那麼愛問問題了，原來他跟你一模一樣啊！」
姊姊也跟著笑了。我低頭看著兒子，他正一臉開心地看著我，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抱著他，半開玩笑地說：「原來你跟媽媽一樣，都是好奇寶寶耶！」
這一瞬間，我忽然懂了。也許他不停地問，是因為他從我這裡學會了怎麼對世界感興趣。也許，我該慶幸自己沒把這份「好奇」磨掉，反而成了我們母子間最自然的傳承。
所以雖然真的很煩，但孩子啊，請繼續保持你對世界的好奇吧。等你長大以後，也許你會發現，人生最動人的事，就是有問題可以問，有人願意陪你一起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