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空脫離「精英幫」後，不願再受江湖恩怨纏身，隱去姓名，先後搬了幾次家，最後定居「虎潭」。虎潭不是潭，是一個村。 他在當地認識了袁清風。袁清風在市集上擺了一個豆腐攤，她切豆腐乾脆又整齊，比周長空父母切得更漂亮。 長空對父親切豆腐的最後印象是在他十六歲那年，有一個下午，父親突然心血來潮，要教他切豆腐。他長這麼大，可從沒有切過豆腐。父親緩慢下刀，一塊塊地切開來，聲音較平常更溫柔。 當天夜裡，父親倒在屋外牆腳，大口喘息，一聲又一聲，母親只是慌張叫喚，然後方想起叫人。他一直在一旁等，因為作主的從來不是他。他給了建議，是否接受，是家主來決定。 他和舅舅一前一後，將父親抬去安全處。沒有生息，在他抬著老父身軀，便知道已經沒救了。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他不清楚，只是有種「一切都在預料中」的特別想法。 全家人只有他是異常清醒，清醒得彷彿能洞悉一切。 當他回到平常習武的武館，大多學生帶著同情看待他，只有一人除外。當時他年輕，受了那人嘲笑，差一點忍受不住動手。 多年後，他加入精英幫，現在又脫離了。 過了那麼多年，回想當時，不說那學徒的人品差勁至極，只論他的戰略頭腦，周長空也是無法不佩服的。 他跟可愛漂亮活潑聰明兼備的袁清風就這樣結婚，婚後，柴米油鹽醬醋茶，可把這對夫妻弄得頭大，有時也難免爭吵。 現在不必再吵了。 他這天傍晚回到家裡，妻子被肢解成數段，丟進家中的大酒罈。原來這酒罈能裝進這樣多的人體部位，他現在方知。 他坐在罈邊，他知道做什麼都沒意義了。 接著是先後兩批人馬闖進家中，顯然分屬不同組織。他們都不是為此事而來，在他的家中就這樣動起手。其實他亦不清楚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然後他忍無可忍，出手，最後一次出手。 他們沒有問他是誰，反正不管對哪邊動手，他就是那一邊的敵人。 倒下時，他感到非常懊悔，自己竟一時衝動，自尋死路。 當年他也不該出手，或許他的判斷是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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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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