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谈及的事,未必都不重要。
「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主稱會面難,一舉累十觴。」
有时候,不得不饮,不得不忘而已。
人生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得已,自由的时候不多,被困住的时候不少。多少之间,往往只剩下时间沙漏中流下的沙,知道该有声,却怎么也听不到。一粒沙的时间,就这样近乎无声地消失,没有什么往来古今、四方上下,只有一种相思,两地闲愁。
将自己的信和伊人的信收起来,印出来,变成了两地书。我未看过,但也知道,这并非是独创。所谓两心缱绻,不得不言,不得不语。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其实并不少。但真正能够有所立,有所破的,并不多。更不要提那些在虚情假意,你争我夺之中,打的无数口水仗。
一场秋雨寒,独立寒江头。
当年柳宗元的一点寒雪,渐渐在钓杆前凝结,仿佛落在了百千年後的世界。儿时是不懂的,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简单,这样的空旷。但却将这些文字,慢慢拆散了,又变作了一些自由体的诗。只是抄写在自己的本子上,仿佛有一种可能,但也终究只是一种下意识的爱好。
多年过去,一切仿佛仍然都在眼前。但本子却早已消失,那些变化了的文字,也再不复记忆。三生石上的风,还会吹过,可谁又能记住落下的叶子几片,在石上,还是在水中?记忆原本不是一种摄影术,它更像一个高效的画家,精准却永不复制,提取然后再次重现。
我们看到的是记忆,而不是过去。
据说,时间只是一种定义的可能,我们可以在不同的空间中,同时接触到不同的时间。一切虽然不可能,但一切似乎又有可能。想一想,在暮年垂垂老矣时,忽然能够看到那个四五岁的孩子,在雪地里跌倒,眼前糊着一个碎掉的雪球。那是怎样的情绪呢?我又有些不愿设想了。
喝酒,喝酒,若你喜欢喝酒,请慢慢来喝,慢慢来吃这刚刚炒好的春韭。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这旧日的情思,这来时的苍茫,到底我们能够想到的,是否早已在抵达前,就已开始在昨日呢?
想起那离去的前辈,仿佛洒脱,仿佛不羁,而瞬间的喧闹,此时已然完全停止。不仅想念的人,已不再有,便是那些笑骂由我的,似乎也无声无息。流行的风潮里,原本没有他,也没有你,我们都只是目睹了一场风雨萧萧。可无论是曾经刮得很急的风,还是冰冷刺骨的寒雨,一切都仍是风雨,而非是我们自己。
一个人的生命,到底该怎样掌握,原本就掌握在这个人的手中。
我并不能完全认同,但也只能坚持沉默。
沉默不是冷漠,就像穿着蓑衣的渔翁,他静静坐在江头,看着手中钓杆。
若是雪未落下,他便是这漫天的雪。
若是雪已落下,他便是这雪後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