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盈

楊徽
瓶口不停地轉著,似乎永遠停不下來般,轉得還挺久的呢!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盯著那旋轉的瓶子。
「真希望是我呢!」吉櫻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語氣輕快又帶著一絲挑釁,「人家可是有很多秘密相片可以分享呢!」
聽到這話,我瞬間背脊一涼,腦海裡浮現出某張照片的畫面──是我穿著女僕裝的模樣,還擺著一個羞恥到無以復加的姿勢。
要是這張照片被當眾展示了,我的形象可就徹底毀了!到時候,「女裝癖」的標籤恐怕會深深烙在我身上。
『不行!千萬不能轉到她!拜託了!』
我心裡暗自哀嚎著,甚至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那還在旋轉的瓶口,彷彿能用意念左右它的方向。
向敏的臉色也瞬間僵住了,顯然她也深知吉櫻手裡握著不少能讓她羞恥的「罪證」。
看來,這吉櫻還真是個「威脅大師」,隨時準備拿著我們的秘密來要挾,實在是……太可怕了!
瓶子繼續旋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我和向敏,簡直希望這瓶子永遠別停下來才好。
隨著瓶口緩緩轉到我的另一側,我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心裡默念:
「謝天謝地,不是我!」
然而,當瓶口最終停下時,紀盈頓時愣住了。
「啊啦啊啦!竟然是人家!」她微微瞪大眼睛,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隨即露出一抹糾結的表情。
紀盈的秘密不少,但看她現在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顯然也在思考該如何作答,並不想這麼輕易將秘密脫口而出。
「人家的秘密呀……該怎麼說呢?」她低聲喃喃,語氣裡透著些許苦惱,「真是傷腦筋呢!」
「紀盈盈,如果不想說真心話的話,那就進行大冒險也可以唷!」小雲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目光緊緊鎖定著她,顯然非常期待她的選擇。
紀盈微微皺眉,像是在權衡兩個選項的利弊。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我們,又迅速低下頭,仿佛這樣可以減少自己的壓力。
「這瓶子……果然是故意和人家作對呢!」紀盈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幽默,輕輕嘆了口氣,「人家的身體可承受不了那些懲罰呢!」
「那就選真心話吧!」小雲笑著接話,目光中閃爍著期待,「只要說一件秘密就好,不用全說,這樣總可以了吧?」
紀盈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隨後抬起頭,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一件就行了嗎?啊啦啊啦!那人家就說這件好了……」
她的語氣輕快,卻在話語間透露出一絲沉重:
「其實,人家是華邦的前特工之一,任務是取回基因樣本。為了完成這個目的,也曾經做了不少事情呢!比如說……催眠武思姐姐,這件事確實是人家做的。」
話音剛落,四周瞬間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紀盈身上,就連我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雖然早有隱約的猜測,但親耳聽到這樣的真相時,內心仍然不禁掀起波瀾。
不可置信的情緒湧上心頭,讓我一時間無法言語,只能靜靜地看著她,等待接下來。
武思則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對紀盈有所印象。畢竟,紀盈的強力催眠術需要透過四目相視才能奏效,她們之間肯定有過短暫的接觸。
難怪武思之前對紀盈的態度顯得格外防備。她的內心或許一直在懷疑,但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又不敢輕易指認,因此不得不保持謹慎。
如今,聽到紀盈親口承認,反倒讓武思鬆了一口氣──至少證明了她的警惕並非多餘,也沒有冤枉對方。
「不過嘛……」她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後來人家因為某些事情而背叛了。至於那件事情……」她頓了頓,目光微微轉向我,似乎刻意隱藏著些什麼,「應該不算在這次的範圍內吧?」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眾人的驚訝和好奇,但更多的,卻是讓人感受到她話語背後的複雜情感。
老實說,聽到紀盈這麼坦承,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她總是將自己的內心藏得很深,這次卻選擇了如此直接的方式去揭示自己的過去。
某種意義上,我想,這或許是她試圖用坦承來贖罪的方式吧。她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但我知道,這些回憶對她來說,絕不輕鬆。
「華邦……前特工……?」瞬間,四周的氣氛凝滯了幾秒,大家紛紛瞪大雙眼。這樣的秘密,對其他人來說,無疑是震撼的重磅消息。
羽弦尤其顯得震驚,她呆呆地看著紀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明明看起來和她一樣嬌小柔弱,但紀盈所背負的命運卻與她截然不同。
紀盈輕輕地笑了笑,語氣聽似輕鬆,卻帶著幾分隱藏的沉重:
「啊啦啊啦!人家確實是潛入中聯的特工。如果不信的話,人家也可以說一些特工機關的那點事。比如說……那群科學家可不只是做簡單的研究,他們還會對實驗體進行各種繁殖試驗,因為調整者的後代,對他們來說依然相當具有吸引力呢!」
她的話音剛落,場面再次安靜下來。眾人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震撼,甚至帶著些許不安。
我趕忙舉起手,苦笑著打斷她:
「好啦好啦!這應該算第二個秘密了吧!不必再說了,這話題有點太刺激了。」
說完,我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裡一陣無語:奇怪,之前她總是三緘其口,不願多談,現在怎麼突然這麼乾脆地透露了這麼多?
真怕她一不小心,連我是調整者後代的秘密也給說了出去。
這件事可除了師父、聞若、古嬪、古妃、昕雪、武思、紀盈、小雲她們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情。這麼重要的秘密,絕對不能再擴散了啊!
「小紀盈是調整者?」羽弦瞪大雙眼問道,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周圍的人瞬間陷入了沉默,氣氛緊繃得讓人窒息。
調整者計畫,這個十多年前的禁忌名詞,早已成為歷史。但紀盈的存在,卻徹底顛覆了大家的認知。
紀盈微微一笑,語氣依然平靜:
「人家既是調整者,也是複製人呢!先被複製出胚胎,然後再進行基因調整工程,最後才這樣被創造出來。」
這一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砸在了眾人的腦海中。她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冷冷的諷刺:
「啊啦!不只如此呢!那群邪惡的科學家還會拿針管對私密處進行基因注射試驗,這就是剛剛提到的繁殖試驗的一環。」
全場瞬間炸開鍋。就連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話比任何真心話都更加直擊人心。
紀盈這樣毫不掩飾地揭露真相,讓人又驚又痛。
「好啦好啦!先到這裡吧!」小雲見狀,趕忙出聲打斷,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紀盈盈,趕緊出下一題吧!再這樣下去,大家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昕雪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而我卻選擇撇過頭,避開她的目光。
她一定明白了,為什麼我一直隱瞞這一切。我的存在,所背負的意義,遠比她想像的要沉重。
所謂的「超越者」,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在調整者與自然人之間搭建一座溝通與理解的橋樑。
而我的出生,我的使命,從一開始就早已被命運安排好,無法選擇,也無法逃避。
這是我無法向她坦白的真相,因為說出口的那一刻,便等於讓她也分擔了這份無形的重擔。
「聞若果然不是什麼好人……」昕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似乎對這件事情難以釋懷。
「不!」我趕忙否認,語氣中帶著些許焦急,「這件事和她無關,連她也不知情……」
並不是我在偏袒聞若,而是我知道她真的毫不知情。
昕雪目光鎖定著我,帶著質疑的神色:
「為什麼這麼篤定?」
我壓低聲音,靠近她耳邊,小聲地說:
「因為紀盈就是聞若的複製人……這個項目,是她父皇生前就這樣秘密安排的,聞若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昕雪愣了一下,雖然她向來對聞若不滿,但無故怪罪一個無辜的人,確實讓她感到些許愧疚。或許,這也會成為她未來重新看待聞若的契機。
紀盈則微微揚起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調侃語氣問道:「啊啦啊啦!這樣的回答還行嗎?」
「「「當然可以!」」」我們異口同聲地回答,但語氣中多少透著些許尷尬與不安。
這樣的秘密太過沉重,起初她們或許以為只是紀盈的一場玩笑。
然而,隨著她的敘述越來越詳細,真實感逐漸滲透進每一句話,絕對會讓她們不得不相信,她所言非虛。
就在這時,紀盈微微歪著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緩緩開口:
「啊啦!那人家就來出題囉!這次的問題可能會稍微難一些。題目是──『如果妳們只有三天的壽命,會不會問心無愧地接受命運的安排?又或者,會想做些什麼事情?』」
一瞬間,場面安靜了下來。大家愣住了,因為這個問題顯然比之前的都更深刻,也更具挑戰性。
「哇塞!」我忍不住低聲感嘆,瞥了一眼其他人,發現他們也都露出了一副捏了一把冷汗的表情。
「也就是說,只剩三天壽命想做什麼,或者甘願接受命運的安排,是這個意思吧?」我試圖簡化紀盈的問題,以確認她的意圖。
紀盈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啊啦啊啦!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哦!」
雖然這個問題偶爾會在網路上看到,但當它真正被拋到自己面前時,還是會讓人感到為難。
畢竟,我們都能在平時用輕鬆的語氣說出一些完美且理想的回答。
可是,若真到了那個時候,誰又能保證自己會如此理智呢?
或許我們會像現在假設的一樣,冷靜地列出計畫,把每分每秒都用到極致。
但也可能完全崩潰、不停地對天咆哮著命運的不公,甚至陷入無助的混亂中。
相比之下,紀盈的態度反而顯得格外令人震撼──她並非沒有掙扎,而是在一次次與命運的對抗中,逐漸選擇了逆來順受。
那種淡然中隱藏的深沉情感,讓人不禁自問:如果是我,真的能做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