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若

楊徽

古嬪
「主人!剛剛接到古妃的電話,說女皇陛下還沒回國。」古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異樣,平時少見的緊張。
這讓我不禁一怔,「聞若怎麼還沒回華邦?」
按理說,聞若這樣的人不可能拖延,尤其是她那急性子的性格,事情一旦結束就該即刻返國。
「就奴婢的印象,女皇陛下是相當果斷的人,向來處事利落,事情結束後絕不會耽擱,莫非……」古嬪微微皺眉,露出擔憂的神情。「莫非發生什麼事了?」
我心中也升起一股不安,這不像聞若。
「請問主人那天有看出什麼異樣嗎?」古嬪突然問道。
「異樣嗎?」我仔細回想當天的一切,彷彿每一幕都刻進了腦海。起初覺得一切都按部就班,可現在細想,或許當時真的有些不尋常。
「手術失敗時……」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如實說道:「聞若罕見地動怒了,她揚言要殺了那些醫生。」
古嬪突然張大了雙眼,似乎想通了什麼,隨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看來奴婢明白了,女皇陛下恐怕相當失意,很可能還留在中聯某一處,靜靜地獨自消化這一切。」
我聽到這句話,心頭不由得一緊,隨即低下頭沉思片刻。
聞若……那個一向果斷、從不允許自己出現任何失誤的女皇,她的自尊和驕傲恐怕正經歷著從未有過的挫折。
是聞若帶給了在絕望之中帶給我們一絲希望,即使紀盈手術最終失敗,也無法怪罪於她。
這一切,只是因為紀盈妹妹的身體狀況遠比我們預測得還要糟,導致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場冒險的風險。
但我知道,這份現實,我能忍受,能理解,卻並不代表聞若也能坦然接受。
一向要求近乎苛刻、標準極高的她,肯定無法釋懷自己曾豪言壯語,甚至為我們搭建了一條看似通向生機的路,最終卻親眼見到這條路通往了死亡。
更何況,她還要背負著一條年輕生命逝去的重量,這對聞若來說,無疑是一場無法釋懷的內心風暴。
「古嬪,妳覺得……她現在會在哪裡?」我試探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擔憂。
「主人,奴婢不敢妄下判斷。」古嬪輕輕搖頭,隨即語氣中帶著堅定,「但奴婢可以確信,女皇陛下並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消失的人。她或許在等待,等待一個能解開這一切的人。」
我抬起頭,看著古嬪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內心升起一股力量。
是啊,也許,我該去見聞若,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安慰,也能讓她明白,她並不需要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苦與責任。
這不是她的錯。當初慫恿紀盈接受手術的人明明是我,我又何嘗不應該與她一起接受這份內心的拷問呢?
聞若沒必要承擔這份痛苦與責任。因為即使沒有動手術,紀盈也只能在病痛與虛弱中熬過她短暫的一生。
那樣的結局,不僅更加殘酷,甚至可能更難留給世人堅強的印象。
某種意義上,這場手術雖然失敗,但它卻成全了紀盈,也成就了她。那份在生命最後時刻所展現出的勇敢與坦然,正是她留給我們的永恆記憶。
我深吸了一口氣,內心有些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或許,這場手術帶給我們的,並不只是失落與悲痛,還有對生命意義更深層次的認知。
「我去找她吧!由我來安慰她!」我語氣堅定地說道。
古嬪微微一愣,隨後張大雙眼,像是被我突然的決定震住了。但很快,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暖意,隨後嘴角揚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主人果然是個相當堅強的人呢!」古嬪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暖的肯定,但我聽著卻只感到一陣沉重。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停留的是12月31日那天晚上聞若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之後,她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再無一絲波瀾。
或許,她早已迷失在那個夜晚,無法找到出口。又或許,那份平日裡自信滿滿的外表之下,其實隱藏著一顆異常脆弱的心。
偽裝得如此神秘,也許只是她用來掩飾自己內心傷痛的一種方式。
越想,越覺得她和紀盈何其相似。兩人都習慣用冷淡與疏離來掩飾脆弱,卻在最關鍵的時刻用善良與堅韌,溫暖了所有人。
「果然……她們真的是一樣的人啊……」我低聲自語,心中彷彿被某種情感撼動,既複雜又酸澀。
隨後我主動給她發了訊息:
「在嗎?母雞女皇!」
螢幕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以前的她一向興致勃勃,消息剛發出去就立刻已讀,隨後馬上回應,還帶著那種特有的傲嬌口氣。
可現在,連已讀的提示都沒有,彷彿整個人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一般。
我心底有些不安,焦急地抬起頭,對古嬪說:
「古嬪,有辦法找到聞若嗎?」
古嬪皺了皺眉,隨即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
「奴婢拜託古妃,讓她進行潛行駭入找尋女皇陛下的下落。」
我點點頭,雖然平時與古妃的接觸不多,但我很清楚,她是聞若最得力的隨從之一,也是她幕後強大的支柱之一。
聞若之所以能掌握大權,背後很可能有古妃默默提供了大量的情報與技術支援。
聞若,妳到底在哪裡?
隨後,我收到訊息當下就讓古嬪開車載我一同過去。
「湘雨國際大飯店──306號套房。」我低聲念著,視線落在手機上的地圖。
古嬪專心駕車,並未多言。她一向如此,明白自己該扮演的角色,不會隨意臆測或多問。但此刻,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古嬪,妳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她微微一頓,語氣平靜地回答:
「奴婢對這家飯店不算太熟,不過女皇陛下往往都會挑選自家華邦的飯店入住,很可能也是女皇陛下的產業之一。」古嬪一邊專注開車,一邊簡潔地回答。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視線再次回到手機地圖上,腦中卻不禁浮現出聞若的模樣。
窗外的城市燈光在車窗玻璃上留下斑駁的反射,整個南旋區的夜晚看起來既繁華又略帶一絲疏離。
我沉默地看著這片熟悉的街道,但心中卻清楚,今晚的目的地帶著一份陌生的重量。
「這一趟旅程,我一定要讓聞若明白,」我低聲喃喃,彷彿在對自己承諾一般,「她不需要一個人背負這些無法承受的痛苦。」
隨後,我們來到了飯店一樓辦理訪客登記。一聽到是306號房的訪客,服務生瞬間變得一臉嚴肅,開始對我們進行一連串詳細的詢問。
「請問您與306號房的客人是什麼關係?」
「訪客的名字能否提供?您有與客人聯繫過嗎?」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在進行嚴格的安保檢查。
登記過程耗時將近半個小時,這讓我有些不耐煩。他們的態度顯然是在刻意拖延時間,似乎希望我們自己知難而退。
306號房的客人身份非同一般,這點已經再明顯不過。
很顯然,他們擔心這位貴客在任何情況下出現意外,而他們則選擇最保守的處理方式──盡力阻止我們繼續靠近。
就在我即將開口理論時,古嬪從包中拿出了一張深藍色的身份證件遞給對方。那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證件,質地厚重,上頭的浮雕標誌一看便知非凡品。
服務生接過後,瞳孔微微一縮,隨後用極快的速度核對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謹慎而恭敬。
彷彿所有剛才的疑問都煙消雲散,他低聲與旁邊的人耳語了幾句,然後露出一抹有些勉強的笑容。
「兩位請稍等,我們馬上安排專人帶您上樓。」他說完,立刻讓一位服務員引導我們。
等到走進電梯,我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古嬪:
「妳這張身份證是什麼來歷啊?怎麼這麼厲害,分分鐘就解決了剛才那群人的難題?」
古嬪淡然一笑,將身份證收回包中:
「沒有啦!主人!其實上面只是有一些標誌,代表奴婢是女皇陛下的人。」她語氣謙遜,但目光中帶著一絲自信與從容,「這樣一來,他們自然就不敢再刻意刁難了。」
我看著她那冷靜又篤定的模樣,心中不禁佩服。畢竟在這些場面上,古嬪的沉穩應對確實令人無法忽視。
隨後,我們來到了306號房的門前,兩名身著高級制服的侍衛筆挺地站在門口,目光如炬,散發出一種令人難以靠近的威壓感。
然而,當他們看到古嬪時,眼神中閃過一絲熟悉與恭敬,隨即微微向她行了一個禮,語氣中帶著幾分尊敬。
「古嬪大人。」其中一名侍衛低聲問候,語氣裡透著一絲敬意。
古嬪輕輕點頭,語調平和:「能讓奴婢進去嗎?」
其中一位侍衛看了我一眼,稍微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這位是……?」
「是女皇陛下的朋友,楊徽大人。」古嬪從容地介紹,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無法質疑的權威感。
侍衛立刻站直,目光中帶著幾分謹慎與尊敬:「收到!請進去吧!」
他們迅速推開房門,態度謹慎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審視或懷疑,顯然對古嬪抱有極高的信任,對我的身份也選擇了默認接受。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聞若就在這房間裡,而她究竟為何滯留於此,甚至置自己的國家於不顧?這一切的答案,或許即將揭曉。





















